最後都不知道跑了多久,腳底忽然一空,連人帶屍一路滾進了深溝裡。
那山溝子坡度極大,我滾了足有半分多鐘,才總算停了下來。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就覺得天旋地轉,肺葉子喘的像是快要被撕裂了一樣。最後,渾身的骨頭都像摔散了架一樣。
夜風之中,仿佛還能夠聽到腳步聲。不知道是不是民宿老板他們,正在追趕。我嚇得所在溝裡,一動都不敢動。直到近半個小時之後,確認大路上沒有動靜了,我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摸索著朝董倩的屍體移去。
儘管夜黑風高,但是近距離之下,那塊包裹屍體的白床單,依舊是十分的顯目。我伸手把床單往上一提,頓時竟然提了個空。
床單之下,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屍體沒了!
我頓時就驚怔了。
董倩的屍體是和我一起滾下坡的,就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躲避頭頂來人之餘,我都沒忘了掃兩眼。
可是現在,她在我的眼皮弟子下,竟然丟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心裡不禁一慌,趕緊打亮了手機電筒,朝周圍照去。
可是這一照之下,登時更慌了。隻見整個條溝裡空空如也,除了我之外,什麼都沒有。
驚慌間,我把方圓兩百米內的一草一木都翻遍了,甚至於連石頭都掀起來看了看,可是依舊沒有找到死屍的影子。
難道她又詐屍跑了!
一想到此時此刻,在我看不見的黑暗角落裡,有一具腦袋崩裂的屍體正在遊蕩,說不定還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我就驚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原本隻是想拋個屍,可是萬沒想到,最後弄的雞飛狗跳。
我找了近兩個小時,依然沒有找到董倩屍體的影子,於是我乾脆就放棄了。
這種情況之下,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還是先保住自己這條小命要緊。
深更半夜的,連個方向都辨不明。我跟鬼打牆似的,在山溝子裡轉了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我猜重新回到大路上。
誰知正巧撞見一群鄉民,正在從鎮子外往回走,帶頭的正是民宿老板,我不禁嚇了一跳,情知他們是來抓賊的,也就是來抓我的。
這要是落在他們的手裡,下場堪憂啊。我心裡一慌,想要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民宿老板眼尖,一眼就望見了我,伸手朝我招呼,“金老板,你沒事吧,你怎麼跑到那個方向去了?”
這話像是有內情的樣子,我頓時就被問懵了。
“這個……我……”
就在我懵逼的時候,遠傳又一群人走來。人群中,馬振邦接口道:“金老板是和我一起追出來的,誰知道,後來就跑散了。這不,我們也是剛看到他嗎?”
我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昨天晚上,民宿老板一聲有賊,驚醒了所有人。連住客帶鄉民,一窩蜂地衝出來抓賊,睡也沒注意,失蹤的那個人就是我。
後來大家都跑散了,所以,剛才見麵時,民宿老板才會將當成了追賊的人。
我心裡一塊石頭頓時落了地,不禁朝馬振邦掃了一眼,屬實沒想到,有一天這老小子會替我解圍。隻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料定他幫我也不是為了學雷鋒,肯定是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