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出門,我的身後還背著一個死人。
這還是我頭一次跟董倩靠的這麼近,都他媽的可以算是零距離了。
但是這女人死沉死沉的,好像一塊棺材板一樣壓在我的背上。
我驀的想起恐怖電影裡,那女鬼上身的可不畫麵,心裡麵不由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總覺得此刻她正在我的背上做小動作。有可能是在笑,有可能正在露出鋒利的牙齒。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嚇了一跳,不禁渾身一哆嗦。我一動,身上的死人也跟著動。她那冰涼的頭發掃在我的脖子裡,頓時讓我汗毛炸裂。
有那麼一瞬,我甚至有一種扔下她就跑的衝動。但是理智告訴我,一定要忍住。
我咬牙硬扛著,後槽牙都被我咬咯嘣咯嘣直響。最後,我還是忍住了扔下就跑的衝動,背著死人,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好在這裡不是城市,沒有車水馬龍。隻要出了門,就是野地。隨便找個地方一埋,一年半載之內不會有人發現。
等到哪天真的被發現的時候,恐怕也爛的差不多了。到時候,怎麼也牽連不到我的身上。
我腦子裡閃著各種念頭,背著她艱難地朝大門口邁去。
民宿的大院不同於城市,從客房走到大門口,足足有五六十米。我不敢鬨出太大的動靜,隻得小心翼翼地摸黑往前挪。
整個過程大概有幾分鐘的時間,可是在我的眼裡,就像半個世紀那麼漫長。
好不容易挺到大門口,連累帶嚇,我已經氣喘籲籲了。但是此刻,我也不敢停,我一點點撥動著鐵門上的門栓,直到最後,緩緩推動大門。
那種推拉式的鐵皮大門,隻要稍微動作大一點,就會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夜深人靜的時候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我心裡暗罵,你他媽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緩緩地推了幾分鐘,大門口好不容易才打開了一條足夠我們一人一屍出去的縫隙,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可是誰知道,就在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候,正房民宿老板那屋傳來嘎吱一聲開門聲。
不好!有人出來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幾乎同時,燈亮人驚,就聽到民宿老板夜貓子一樣的驚叫聲,“是誰!有賊!”
那一瞬,我的頭皮都炸開了。
此景此景之下,要是被他們抓個正著,那我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都不用等到報警,鄉民們就能把我活活打死。
小命要緊,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想到這裡,我拔腿就逃,身後也隨之想起了蹬蹬的腳步聲,顯然是有人追出來了。
大門之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我已經顧不上辨認方向了,朝著夜色裡,一頭就紮了進去。
夜黑路滑,我背著個死人,一路跑的腳步踉蹌。可是即使如此,在恐懼感的壓迫之下,我的速度依舊飛快。
一路狂奔,我就感覺風聲呼嘯,從我的耳旁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