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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遊魚部的西大門緩緩開啟,
衛兵將攔路的柵欄挪開,空出一條通道,
至此,等候許久的白岩商隊終於可以入寨,
陽光灑下,在馬匹與貨物上停留,使其露出淡金色的光芒。
隨著商隊進入,越來越多的遊魚部族人彙聚在道路兩旁,
靜靜站立,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以及渴求。
感受著周遭那渴求至極的眼神,
白岩商隊的護衛以及掌櫃儘管已經見過無數次,
但依舊覺得走在其中會被生吃活剝。
他們將事先攜帶的米糖遞出去,
孩子麵露渴望,想要上前接過,
卻被目光凶厲的大人阻攔,而後將米糖接過,迅速塞到嘴裡。
一路行來,越來越多的遊魚部族人聚了過來,
他們沒有上前爭搶,隻是靜靜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他們,
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場麵安靜得可怕,
隻有車輪碾過石子路的顛簸聲。
白岩商會的掌櫃石文光見到這一幕,心中破口大罵!
瘋子,都是瘋子。
自從那位阿普紮族長上位之後,整個遊魚部都變了,
實力決定一切,強者占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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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魚部他們來過很多次,知道交貨地點在哪裡,
遊魚部的族人越聚越多,
商隊手中的米糖越來越少,發放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此舉似是惹怒了遊魚部的族人,
他們不滿於立在兩側,而是向前走了幾步,
原本不寬闊的石子路顯得更為擁擠。
商行眾人緊緊低下頭,不與他們注視!
感受著周圍一雙雙眸子,以及其中充斥的冷漠平靜。
他們心中沒來由地感受到一絲慌張,腳步不由得加快。
終於,在走過一段極其狹窄的十字路後,
眼前道路驟然寬闊,百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披甲胄的衛兵。
白岩商隊一眾人見到這些軍卒非但沒有驚嚇,
反而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即便是有一隊衛兵前來將他們的貨物扣下,
他們對於這些衛兵的感官依舊沒有改變,有幾分感謝。
這些衛兵至少還講規矩,若是被百姓一擁而上,
不僅貨物要被搶光,連人都要無故枉死。
很快,一名身材高瘦的衛兵將白岩商會的掌櫃帶到了一座竹樓前,
他是一名三十一歲的中年人,
蓄著長須,身穿勁裝,模樣有幾分英俊。
腳步踩在樓梯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在經曆了一番嚴密檢查後,竹樓的大門終於被打開,
露出了裡麵略帶古色古香的陳設裝飾。
紅木打造的桌椅板凳,帶著些許金絲的木質地板,
以及掛在牆壁上的幾幅古畫,
甚至有明人權貴家中都具備的香爐,此刻正在散發著嫋嫋青煙,
屋內竹子的清香以及檀香味兒相互混合,讓人頭腦一震。
即便已經看過許多次,
掌櫃臉上還產生了一絲絲恍惚,此等情形讓他有回到大明的感覺。
位於房間正門方向,擺放著兩把竹椅,
最上首坐著兩名身材魁梧的大漢。
石文光隻見過一人,是遊魚部的首領阿普紮,
每每見到他,石文光都會感覺到一陣心悸,心中有著隱藏極深的畏懼。
至於另一人,他不認識。
石文光雙手合十放於胸前,而後用力躬身,努力將自己的聲音變得輕緩:
“白岩商會石文光見過阿普紮族長。”
坐於上首的阿普紮輕輕點頭,
說話客氣,卻沒有起身,身上也沒有動作,隻是嘴唇微動。
“有朋自遠方來,阿普紮在此多謝了。”
石文光卻如釋重負,緩緩直起了身子。
隻是他的視線一直不曾抬起,
而是死死盯著地麵,做謙卑之狀。
“石掌櫃,先前送來的消息遊魚神很滿意,
我會為你在遊魚神麵前立下長生牌,保你榮華富貴,老來猶健。”
阿普紮的聲音不疾不徐,緩緩傳來,使得竹樓內的氣氛多了一絲莫名。
石文光頓時意會微微躬了躬身,恭敬說道:
“阿普紮族長,此刻在雲龍州內,
原本的萬餘精兵已經由京軍所屬所替代,
並且有五千軍卒出雲龍州,向西而行,不知去向。
我擔心那五千軍卒將會對遊魚神不利,所以特來通報。”
竹樓內氣氛有了刹那間的停滯,
阿普紮臉色如常,倒是罕拔臉上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阿布紮緩聲說道:
“多謝石掌櫃告知,遊魚神會庇護你,會賜給你天地孕育的珍貴草藥。”
石文光臉上閃過一抹喜色,而後將懷中書信取出,
高舉於身前,一點點靠近:
“阿普紮族長,這是城內的一些訊息,
以及那五千軍卒的詳細戰力,希望遊魚神能夠采納並且斬破來敵。”
阿普紮伸手接過的信件,輕輕一笑:
“我會代為轉告遊魚神,石掌櫃可以在寨子裡多停留一些日子,沐浴神輝。”
“多謝阿克紮族長。”
房門輕輕關閉,竹樓內隻剩二人,氣氛有些微妙。
阿普紮拆開信件仔細查看,
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笑意,似是一切都儘在掌握。
直到他看不完,才將信件遞給一旁的罕拔,
“罕拔大人,明人從境內調來了了不起的人物。”
對於他的神神叨叨,罕拔沒有見怪,
接過信件後迅速閱覽,越看他的眉頭越是緊皺。
看完後他又忍不住再看了一遍,
用略帶嘲諷的目光看向阿普紮:
“五千精兵直奔遊魚部而來,你還笑得出來?”
“這裡是遊魚神的領地,任何想要侵犯之人都會受到遊魚神的嚴懲,明人也不例外。”
阿布紮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絲變化,
依舊是那般自信,但多了幾份堅定。
罕拔拿他沒辦法,隻是輕輕搖搖頭,沉聲開口:
“前軍斥候部是大明北征精銳,
從訊息來看,此部精通山地作戰,
在不到兩日的時間內就剿滅了本將派出去的擾敵之兵,損失寥寥無幾。
你還相信遊魚神會庇護你?”
阿普紮的色冷了下來,慢慢轉過頭,
目光如同利劍般刺了過來,聲音尤是冷冽:
“就算是罕拔大人,也不能對遊魚神不敬。”
罕拔歎氣一聲,似是有幾分無奈:
“五千精兵匆匆來襲,想來要找回景東之戰的臉麵,
你部中暗探要好好掌控,若是操作得當,
說不得可以將五千精兵一舉吃下,再創大明!”
“族中之人都是忠於遊魚神的仆從,對遊魚神不利之事,他們不會去做。”
罕拔想起了在景東戰事中國主的所作所為,沉聲開口:
“既然忠於遊魚神,那就放出假消息,引誘他們前來,
那些明人對於暗探的消息向來深信不疑,並且頗為依賴。”
阿普紮臉上笑意一點點擴大:
“遊魚神不會信任欺騙過他的仆人,
明人也是如此,靜等他們前來吧,
遊魚神已經恩賜了族中一道城牆,
五千精兵就想攻破城寨,損傷遊魚神,乃癡心妄想。”
“本將勸你還是小心一些,這些人比西南雜兵精銳得多,
你部戰兵不到兩千,想要將其抵擋,還是有幾分困難。”
阿普紮輕輕一笑:“罕拔大人放心離去,
遊魚神的仆從已經做好準備,隻待明人前來尋找。
到時,明人將會步入遊魚神的陷阱,死無葬身之地。”
罕拔冷哼一聲,臉上湧現出不滿。
說的冠冕堂皇,到頭來還不是用了暗探手段。
“阿普紮族長要上心,這是我麓川與大明生死之戰,
無論阿普紮族長認不認可麓川,
麓川若是戰敗,遊魚部定然無法善終,遊魚神也不得庇護。”
阿普紮眼睛眯起,聲音空洞:
“遊魚神會懲戒一切來敵。”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