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何得知?”
陸雲逸沉聲發問,腰間長刀已經抽了出來,
凜冽的刀光在昏黃燭火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思元亨似是不想看,將頭歪了歪,發出了一聲嘲笑,
“就許你明人聰明?我麓川愚笨?”
“麓川雖地處西南,乃邊陲小國,
大明可能從未將我等看在眼裡,但我們亦有聰明人,
國主早就看清了你們的目的,
既然你們明人派人送死,那國主便借著他們的腦袋練兵。”
思元亨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不像是俘虜,卻像是老謀深算的將軍。
陸雲逸盯著他看了幾眼,
忽然來了一些興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問道:
“按照你的交代,你隻是一名普通的千夫長,
先前在景東作戰吃了敗仗,而後才被調來這大理,入境騷擾。
本將有些好奇,如此機密之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思元亨眼睛微微睜大,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心中湧出淡淡的後悔,大腦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愈發昏聵。
“此等事情儘人皆知。”
“你撒謊,在你身前的可是大明世襲曹國公,
他都不知道,你一個小小千夫長能知道?”
陸雲逸聲音鏗鏘有力,炸響在營房內,
李景隆也十分配合地挺了挺胸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國公?”
思元亨眼睛睜大,在李景隆身上仔細打量,麵露震驚。
一直以來,大明威震西南,讓他們麓川束手束腳的西平侯,隻是一個侯爺...
陸雲逸十分滿意他的反應,
這些蠻夷之地不懂含權量的計算,喜歡粗淺的看官階。
“說吧,你是從何得知此事?”
思元亨緊抿雙唇,神情中有一些掙紮,
這讓陸雲逸越來越興奮了,
這思元亨他本來沒有在意,突然審訊之下,居然還有著可以深挖的情報!
他忽然有些可惜放那些麓川親衛走了。
思緒閃動,陸雲逸心有定計,他冷哼一聲,徑直站起身:
“你不說也可以,等著明日遊街吧,
曹國公,我等去審訊他的親衛,定然能問出些什麼。”
思元亨身體掙紮起來,努力抬起頭,隻能看到一個背影...
不多時,一名手拿冊子的軍卒走了進來,靜靜站定,沉聲道:
“大人吩咐了,在你的親衛沒有交代之前,你還有交代的機會。”
思元亨臉色來回變幻,呼吸一點點急促...
....
軍帳外,李景隆撓了撓頭,滿臉茫然:
“咱們哪還有親衛啊,那些人都流血流死了。”
陸雲逸‘噓’了一聲,
招過了在軍帳入口停留的另一名軍卒,
“鞏先之,過一刻鐘你去將叫方文皓出來,就說其他親衛已經交代了。”
“是,大人!”鞏先之身形一板,壓低聲音。
直到此時,李景隆有些明白了,
連忙將陸雲逸拉到一旁,眼睛亮亮的,小聲說道:
“這是誆騙之法?”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
給他講解起囚徒困境之說,聽得李景隆連連點頭。
軍帳內,思元亨此刻無比糾結,
他悄悄看向那站在一旁的軍卒,心中複雜無比,
他原本是不想活了,但一聽到這些人是大明京城來的,
他心中又生出了一絲期待,
就算是死,也要留個完整之身去死,否則不成了無根之人了?
但關於麓川兵馬的調動以及他的身份還有所知道的事情,他又不想說...
以至於他此刻糾結萬分,
即便是西南,十二月的夜晚也有幾分清冷,軍帳內不是那麼暖和,
但思元亨卻感覺度日如年,
身上燥熱無比,甚至頭皮都在微微發癢。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眼中布滿血絲,
額頭出現了一絲冷汗,呼吸一點點急促,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際,軍帳的簾幕忽然被掀開,
探進來一個腦袋,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出來吧,有一名親衛交代了。”
思元亨眼睛猛地瞪大,身體忽然掙紮起來,臉上露出悲痛,
他想要死,那些親衛可不是如他一般,誰又討厭活著呢?
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思元亨麵露痛苦,心中忽然湧起一絲絲渴望,他也想活著啊。
他想要將病治好,現在時間還短,說不得有得治,若是再拖一拖...
想到這,思元亨猛地大叫起來:
“我說我說!!彆走!!!”
不知他哪來的力氣,聲音傳到了軍帳外,
聽到這個聲音的陸雲逸麵露輕鬆,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旁的李景隆不禁張大嘴巴,麵露震驚,一路行來都是他沒見過的玩意!!
一刻鐘之後,方文皓拿著充滿記錄的文書小跑了出來,
“大人,這是思元亨的交代。”
陸雲逸結果查看,李景隆再次歪著腦袋,一並查看。
二人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心中有些荒唐。
思元亨是麓川前線總督罕拔的親衛,
而後外放領兵,在景東與大明軍卒山地作戰,
再後來吃了敗仗,又重新去做親衛。
在麓川功伐一事上與罕拔有了分歧,
思元亨覺得應該繼續在景東與明軍消耗,
通過對土司之人的殺傷,引起雲南境內土司之人的不滿,
還可以內外勾結,從而引起境內土司人反叛,到那時才是麓川大舉進攻的時候。
而罕拔與思倫法則堅定地要打大理!
所以,思元亨被發配到大理將功贖罪,
並且帶雜兵故作迷陣,引大明相信麓川就是為了攻打景東。
同時也是罕拔見他忠心,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隻要在大理有所建樹,日後未嘗沒有重新領兵的機會。
看完這份文書,陸雲逸與李景隆對視一眼,心中驚喜萬分。
這下撿到寶貝了。
雖然京軍所屬被留在大理駐防,
但對於思倫法進攻何處,還處於猜測階段,大理隻是可能極大而已。
如今這份文書,倒是印證了猜測!
“雲逸啊,這....這能信嗎?萬一是他故布疑陣該怎麼辦?”
李景隆有些懷疑,如此關鍵情報訊息,就這麼得到了?
陸雲逸臉色平靜,心中已經認定此情報為真,
在他記憶中,思倫法就是與大明在大理決一死戰。
深吸了一口氣,陸雲逸凝重地點了點頭,看了看時辰:
“距離戰事結束不過四個時辰,那些親衛應當還在大理境內,
這樣,派人出去抓幾個逃幾個回來,搞清楚思元亨與罕拔的分歧是什麼!”
李景隆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連連點頭!
“對對對,現在就派人出去。”
二人快步離開,一邊走,李景隆越是興奮,有些激動地說道:
“雲逸,這可是大功啊!!!”
陸雲逸也有些激動,
一旦確認了敵軍的主攻方向,這場戰事算是贏了一大半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足夠確鑿的證據。
“對了,曹國公,那思元亨還是要好好救治,
他是罕拔的親衛,從他嘴裡多套一些情報訊息出來。”
“好!咱們先去將這事告訴馮伯伯。”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