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眼神有些古怪,已經很少有人乘坐貴賓電梯來生活區的最底層了,他們都是下水道裡愛撿垃圾吃的老鼠,那些高高在上,心懷高尚信念的猛虎,不屑與他們為伍。
生活區底層的人基本都是曾經在一線奮戰的妖警,他們身上大多受了致命的傷,被剝脫了妖警的資格,心灰意冷的不想再回到人類群居的城市,於是便在誇父之壁的住下,靠和重刑犯區域的一些大佬做生意賺些小錢,謀求生活。
從前誇父之壁的掌權人們對於這種生意深惡痛絕,久而久之,這種風氣像是病毒一樣在誇父之壁底層蔓延開來,想要斬儘殺絕,已是不可能了。
“好臟。”雅兒皺眉,她嫌棄的扯了扯沈南方的衣角,“你背我。”
沈南方微微屈膝,背起像是一團繁花般美好的姑娘,他雙手捧住雅兒的大腿,動作小心的仿佛是背起這世間一切的易碎之物。
“先說好不許告訴宋卿卿。”沈南方長籲短歎,“她一定會把我插在劍上,然後吊在陽台,自然風乾的。”
“走吧。”歐陽明促狹的看著二人,“我們要在晚上八點之前離開這裡,八點之後,這裡將不再受法律的製約。”
“為什麼?”沈南方又問。
“如果人會無節製的繁衍生長,那麼最好的應對方式……”歐陽明走在前麵,他忽然停下腳步,回眸而望,“自生自滅。”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在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身上掠過,隻此一眼,這些人就放棄了找他的麻煩,那如虎狼般凶惡的眼神,可謂是收放自如,當移到沈南方身上的時候,已經變回了謙謙公子的狀態。
“走吧。”沈南方不喜歡談論這些沉重的話題,他聳聳肩,又說,“注意看路。”
歐陽明不解其意,笑著轉過頭,華麗麗的撞上了一塊招牌,他疼得捂住額角,身後響起雅兒和沈南方幸災樂禍的狂笑。
歐陽明根據父親給的羊皮紙地圖,帶領著雅兒和沈南方走進了充滿了欲望與殺戮的地下三十六層,子彈無時無刻的都在上膛,每天出門第一件事並非刷牙洗臉,而是要先檢查床頭的槍是否彈藥充足。
下層的人生活如野獸般狂野,仿佛這裡並非是人類社會,而是原生態的野外叢林。
“大概就是這裡。”歐陽明舉著地圖仔細核對,抬頭看了看,又不放心的將整張臉都貼在羊皮紙上,生怕帶錯了路。
“你確定?”沈南方小心的走近那扇鐵鏽斑斑的柵欄門,上麵貼著撕毀的封條,門上還掛著早已斷了電的彩燈招牌,“毋忘我刺青,好古怪的名字,怪不得會倒閉。”
有了先前不太美好的回憶,他也不敢貿然的敲門了。
柵欄門後有幾扇已經破碎的窗子,透過哪裡看到房間裡一片昏暗,覓食的老鼠像是一道飛快的閃電,從地麵上竄過。
“哪裡的老板娘去世很久了。”三人背後傳來略顯蒼老的嗓音,回頭望,那是個滿臉都寫著滄桑的中年人,他並不老,隻是聲音太嘶啞,再加上見不到陽光,看起來病殃殃的,像是發蔫了白菜,沒精神也沒人要。
他一隻眼泛著金屬的光澤,是不同於正常棕褐色眸子的金色,半邊眼眶都被冰冷的鐵所覆蓋,讓沈南方想起了那部經典的科幻電影《終結者》。
“怎麼會……”歐陽明大駭,“是我父親叫我來投奔她的,您是不是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