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地,兩人一人在橋上,一人在河邊,姿月自覺有千言萬語想要詢問,這連著一個多月,為何半句話也沒有回應?而天草四郎時貞沉默半晌,依然對他露出一個溫和而俊美的微笑來。
“姿月,你要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這話沒有任何解釋,但姿月說:“妾身一直都在跑,說好了準備追隨與您,我怎麼可能甘心?”
“我也是會有惻隱之心的啊。”天才四郎時貞說道。
“也會希望喜歡的女人能夠好好活著,雖然這不對,但我依舊這麼想。”
姿月一把撲到他的懷裡悶悶地說:“妾身不在意,活著不過就是這樣,遇見您之後才算活著,就算隻有這一天也好,擁有您的幸福。”
猶豫良久,天草四郎時貞伸手擁住她。
“我發誓,肯定會在你身邊。”
往日繁華綺麗的吉原,即便眼看快要到傾頹之際,也依然堂皇富麗,屋內傳來女人和男人的笑語,空了一半的走廊上依然有拎著燈籠的童男童女行來行去。花魁仍然披著十二單,為了某個恩客的生日。柳樹和花朵依然攀附著門廊生長,而姿月退回房間,開始想念天草四郎時貞。
當晚,姿月還沒吃飯,便被兩名武士一前一後架到了將軍麵前。將軍府和吉原離得頗遠,到了地方天都快亮了。
將軍坐在屏風前麵,臉上依然不動聲色,等姿月被押到他跟前時,將軍才用歎息一樣的語氣,說“你是叫姿月是吧。你可知道,之前點名要你的某個客人,其實是謀反的罪人。”
姿月跪在地上,抬頭看將軍。燈光照耀之下,將軍宛如一尊佛像,隻是看不清表情,眼睛也從未睜開真正看向被庇護的吉原或者姿月。
“我確實見過一個的武士,但他並不是謀反者。”姿月說,“將軍,您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問完了,姿月理所當然地沒有得到答案。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他被關進地牢,依然饑腸轆轆,比起驚慌,更多的卻是遺憾。
地牢裡響起了微不可聞的水滴流動聲。片刻後姿月抬起頭,發現月亮出來了。
此間的窗戶開得極高,隱約的月光和風透過鐵欄杆滲進來,帶著幽暗的血腥氣,月光像白色的長方塊,排布在地上。
地牢雖然彼此不相通,但厚重的石牆之外往往傳來聲音和氣味。除了送飯的人之外,姿月便聽見許多人被抓進來扔出去的聲音。抓進來的是叛徒,扔出去的是屍體,數目繁多,囊括男女老幼,仿佛隻要將軍願意,誰都是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