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吉原炎上(1 / 2)

隔了三四天,姿月又被帶到將軍麵前,隻是這次她憔悴了很多,可目光堅定。

“我已經和天草四郎時貞約定好了,直到最後之前,我們一定會用一場大火,燒掉目光所及的、所有吃人的地方——”

“你在說什麼蠢話。”將軍聽不下去,順手從身側一位侍衛的腰間拔刀而出,對著姿月就砍了下來,“不過區區遊女。”

天穹流雲變形,風傳來呼嘯的聲音。腳步踏在房簷之上,爆裂如春雷陣陣。就在姿月將要被一刀削去腦袋之際,他聽見身旁傳來了低沉而溫和的聲音。

“我來了。”

天草四郎時貞仍然披著黑衣,刀刃流光如水,纏繞如火焰,一刀逼退了將軍,又轉頭把姿月從墜落的邊緣扶起來。三人對峙之中,天草四郎時貞先開口,說。

“還好,沒有遲到。”

姿月道:“大人從哪裡來的?”

“還能從哪裡來?”天草四郎時貞搖搖頭,一邊舉刀對著將軍,一邊看了姿月一眼,“不重要了,隻是現在,剛好,不遲不早。”

這一番話說完,姿月隻覺得如釋重負。

遊女們彙聚入吉原,成為被消費的繁花,而即使是出去的大門,吉原也隻有一扇,黑色的木門當中,她們名為遊女,實為囚犯。

改變不會一蹴而就,但其中的起因是純粹的。天皇要鎮壓叛賊,天草四郎時貞要找回失去的東西,而姿月僅僅希望這個地方,不再吃人而已。

三兩招下來,將軍不敵天草四郎時貞,倉皇落逃。

到最後,砍殺聲漸漸遠遁,夕陽之下,整個吉原看上去都是紅的,兩個人仍然留在屋頂,互相說一會兒話,都知道此刻的安寧,不過是片刻瞬息。

不需要什麼柴薪,吉原百年的木門和屋子,籠罩著繁複花紋的錦帳,乃至於流過無數人血汗的地板,都變成了燃料。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顏色沉入地平線,新的紅色又再度照亮了夜空,大火騰騰而起,以眼前所見的一切為基底,火勢像猛獸,像軍隊,又像一場倒灌的洪水,以高溫衝刷一切。

住在遠方的人們驚恐地發現百年的吉原變成了火海,俯首念叨阿彌陀佛,蝴蝶和鳥雀徘徊在遠處不敢接近,曾經輕薄的絲綢和衣服,都變成殘破的灰燼,在火場中漂浮,最終形成新的火點。

火焰之中,姿月和天草四郎時貞站在其下,兩個人的眼睛都被火焰點亮,留下最絢麗的紅色。

“燒得真是壯烈啊!”姿月說,“你知道嗎,天草四郎時貞大人,那天你走後,我夢見你的頭發變成白色,像是清晨泛白的天空。”

天草四郎時貞說:“是嗎,既然如此,那就活下去,繼續等待著天空泛白怎麼樣。”

“可這對妾身而言已經是全無用處的事情了。”姿月說道。

“如果有來生,一定會在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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