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身束身的練功服,腳踏黑金皮靴,邁步來到汪偉麵前,後麵跟著的幾人迅速散開,隱隱將汪偉包圍起來。
“今天上午我師妹都和你在一起?”來人陰沉著臉,努力瞪大隻有一條縫的眼睛,喝問道。汪偉假裝不知,問:“誰是你師妹?”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離她遠一點,否則,讓你走不出長棎派地界。”
口氣很大,不是走不出長留城,而是走不出長棎派。
汪偉看著他,也不說話,總不能為了麵子,說我就是要離你師妹近一點,畢竟過了中二的年紀。來人警告一翻,帶著隨從登上鹿車,朝蘇一一離開的方向馳去。
汪偉搖搖頭,暗自發笑,這人不年輕了,還行這種事,不過他和蘇一一到底是什麼關係,老公?蘇一一曾讓趙強告訴他主人,她和汪偉什麼也沒有,趙強他們之前尾隨時又偷偷傳訊,這麼說,這個人就是趙強他們傳訊找來的,他們的主人。隻是,他如果真是蘇一一的老公的話,這也看得太緊了吧,這誰受得了。
輕輕甩開袖子,漫步往驛館走去,走到玉器街儘頭,想換條路回去,看看不一樣的街道都有賣些什麼的,結果,路口右轉,入目果然不一樣,街道狹窄,中間一排盛開的桃樹,擋住了耀眼的陽光,抬頭隻見前方桃花霧濃,各家門口掛著粉紅燈籠,將街道渲染成一片溫暖的桃紅色,雖然時值正午,還有花枝招展的美女,不辭辛苦站在二樓陽台,揮動手拍招呼街上行人上去歇腳,見汪偉過來,左邊樓上拚命招手,“公子,上樓來歇歇吧,這裡有溫熱的靈乳,”,右邊樓上美女也在招手,“師兄,可要人體沐浴,肌膚水潤嫩滑哦!”人體沐浴是什麼鬼,把人當刷子一樣在身上刷?不敢想象那種畫麵,汪偉心裡暗暗吐槽長棎派不務正業,不敢再向前,掉頭返回,到得第一株桃樹下,發現有扇形陶雕,上書詩一首:桃花樹下桃花洞,桃花洞裡尋仙種,淩霄廣寒夢飛天,菊花寒露香庭風。看這漫街暖粉,流鶯翠袖,此詩還真是應景,光憑此詩,已經令人想入非非了,隻是,這些人隻道修行不易,飛天如夢,不如及時行樂,汪偉卻不敢苟同,每個人的觀念不同,努力不同,命運也就會不一樣,可笑這些人,一邊不堪沉重的工作,選擇在超脫穀縱身一躍,一邊卻又醉生夢死,流連在酒榭勾欄青樓。
自己自修煉以來,從來不敢懈怠,不敢安於享樂,支持自己努力修煉的一直是尋找家人的那份執著。
隻是,這份執著,隨著修為越高,知道越多,反而越發疑惑,
在外行走這麼久,特彆是到了長留城,看到那麼多人之後,疑惑更甚,在地球上麵臨必然的死亡,然後好好地出現在樟星,這是靈魂未消穿越呢,還是肉身重生?
如果是靈魂穿越,那麼是否能證明其實靈魂是存在的?可是樟星上,人死了就真的死了,靈魄湮滅成為靈氣,沒有所謂的靈魂轉生投胎,甚至樟星都不能生育,所有人隻都是來自地球,那麼自然便沒地府閻王生死簿了,自己想入地府尋找家人的想法便不現實了。
如果是肉身重生,幾十億人都可以,自己老婆孩子為什麼不能,老天爺看人挑選的?那按什麼標準挑選的呢?如果看身體素質,體弱多病耄耄老人也隨處可見;看文化?老婆文化也不低;看修養?小孩子人見人愛,心靈純潔;看身高?看男女比例?
旁邊有人經過,見汪偉盯著那首淫詩入神,低聲對朋友耳語:“瞧,這人看詩都能意淫!”朋友嘿嘿低笑,拉著朋友走開,免得汪偉聽去。
一陣微風穿街而過,花瓣如雨,汪偉突有所感,有沒有可能,人類重生的星球不止一顆?有的人出現在樟星,剩下的人,可能出現在彆的星球上,地球上人類一直在宇宙中尋找合適人類居住的其它星球,隻是技術限製導致人類目光隻能聚集在太陽星係之內,最終發現太陽係的行星都不合適,但遙遠的其它星係就不知道了,如果樟星是地球之外的另一顆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那麼就可能存在其它星球的可能,隻是,有個巨大的疑問存在,人人都能重生嗎?
自己也覺得可能性不大,隻是又不願失去希望,看來回去後得問問師父,這世界是否有什麼秘密是自己還不知道的。
回過神來之後,按昨天的路線,回到驛館房間,下午汪偉不打算再出去,倒了一滴靈液在嘴裡,打坐開始修行。吞服靈氣液修煉和收集天地間的靈氣修煉,效果是截然不同的,靈氣液含有的靈氣充足,受傷和靈力消耗一空的情況下,可以迅速補充靈氣,比丹藥效果還好,靈氣未消耗的情況下,又能拓寬經脈和氣海,最終達到修為提升的效果,遠比打坐日積月累吸收靈氣提升修為要快。上次已經喝了一口,現在效果有所下降,但一滴靈液,估計還可以讓汪偉修為提升萬分之二,相當於半個月左右的打坐修煉。
按此計算,大概5000滴靈液,就可以開始衝擊金丹,如果辛苦修煉的話,估計得用100年。但是,沒人能夠僅憑靈液就晉級的,那樣的話,雖然境界是有了,但實力與境界不匹配,心境、閱曆都跟不上,靈力雖然雄厚,卻用不順手,這樣的人躲在山洞不出現,還能活得長一點,出得洞來,分分鐘葬身妖腹,或者為人所滅。
到得掌燈時分,一滴靈液已經完全吸收,汪偉結束修煉,給李玉東發了一條信息,過了一會,李玉東回複,在驛館門口等他。
當兩人聯袂出現在澈藝館屏風之後,兩排旗袍美女個個精神一震,收腹挺胸翹臀,美目中含著笑,盈盈一禮,蘭兒在眾美女羨慕的眼神中,迎上前來,道:“大人您來了。”
引著兩人穿過香粉長廊,蘭兒向李玉東問道:“大人,您是要昨天的招待伺候還是要另換一人?如果不選玫兒,那就該最後一位姐姐當值,”玫兒就是昨日李玉東的招待。
李玉東不想再換個新人,道:“那便還是昨日那位吧”。那叫玫兒的美女兩眼迸出亮光,掩飾不住微笑,碎步來到李玉東身邊。
包房裝修得簡潔雅致,三麵牆壁仿佛翠竹並排生長而成,並有竹枝帶露點翠其間,兩側各有一幅山水畫卷,鏤空雕花的矮幾置於正中,靠中央舞台一側,則是整麵的落地窗戶,蘭兒解釋道:“這個房間有陣法,外麵的舞台的聲音可以傳到裡麵來,但裡麵的聲音外麵卻聽不到。”
兩人雖然算認識了,但並不熟悉,汪偉讓李玉東點了幾個菜,自己又加了兩個,等上菜的時候,汪偉問起李玉東今日驗收是否順利,李玉東點頭道:“還算順利,材料成色都很好,其實這也隻是走個過場,我來不來驗收,長棎派都不會以次充好,隻是宗門裡麵認為,弟子們該下山走走,才會有此一行。”
這是理所當然的,長棎派除非不想混了,才會在給純陽宗的材料上動手腳,不過李玉東說起來卻沒有半分傲氣,語氣平緩自然,仿佛他真的隻是下山閒逛一般。
汪偉將蘭兒倒好的茶放在李玉東麵前,端起茶杯,道:“那還要感謝貴宗門,才讓我有幸認識師兄,師兄出自一等宗門,氣度不凡,卻又光華內斂,讓人如沐春風,小弟自歎弗如,以茶代酒敬師兄一杯。”
李玉東是一等宗門弟子,又是築基中期,汪偉覺得李玉東為人不錯,卻也隻是想交這個朋友,並不是想巴結他,但既然自己請客,該有的客氣也還得有,所以,恭維的這個度要把握好,可以稱讚,但不能討好,更不能要什麼好處。
“嗬嗬,師弟也不錯,”李玉東道:“昨日那種情形,一般人都不會同意換桌的,何況師弟這麼年輕就已經築基,心氣必然很高,吃不得虧,拉不下麵才是,誰知師弟竟然好脾氣,願意換桌。”
汪偉心裡嘀咕,我是因為蘭兒相求才答應換桌的,嘴上哈哈笑道:“我們兩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喝酒喝酒,”原來酒菜已經上來,兩人的杯中,也被換成了美酒。
李玉東和汪偉碰杯,一口喝乾,放下酒杯,問道:“看師弟你的氣息,雖然築基有一段時間了,但應該沒到初期瓶頸,貴師門為何會讓你在這市井之中曆練?這裡固然可看到人生百態,但過於注重五感的享受,而無實質修煉上的幫助,師弟不要久留此地才是。”
“多謝師兄提醒,”汪偉拱手行禮道:“不過,小弟也隻是經過長留城,在這逗留了兩日。”
李玉東道:“哦,那就好,是我多嘴了,以師弟之姿,當不會沉湎於享樂。”
汪偉趕緊道:“不,師兄沒有多嘴,這恰恰說明師兄把我當成朋友,才會直言相勸,師兄比小弟年長,修為亦高於我,修行經驗自是比我豐富,師兄不藏於私,直言相告,小弟感謝。”
李玉東有點彆人誇他或者感謝他就不好意思的性子,性格偏內向,也不太會誇彆人,為人低調,汪偉這話也隻能算正常的表示感謝,他就有點受不了,端起酒杯向汪偉虛虛一碰,擔心還有長篇大論,趕緊將他打斷。“師弟來這城中有事?可需要我幫忙?”
汪偉搖搖頭,道“來這傳了個消息給師父,已經完成了,本來想搭靈舟回派裡,但最近長留城沒有靈舟去仙霞派,隻能走到雷海宗再看,但是走回去的話,路上多危險,所以想把法器提前修好再動身。”
“哎,這個我能幫忙呀,長留城沒有煉器師能修法器,但是我們純陽宗有,明天我不是回宗嗎,你跟我走就是,到時還坐長棎派的靈舟回來。”
汪偉笑道:“這個,我已經和長留城的蘇一一護法說過了,她會幫我申請。”
“也行,蘇一一明天要護送靈舟,她來提最好,”李玉東道,“這樣的話,那我們明天還能見麵,這便不算告彆酒了。”
“行,那我打包一些酒,明天繼續喝。”
“你儲物袋裡都不放酒的嗎?”
“我又不是酒鬼,儲物袋放酒乾嘛,我隻偶爾喝點,但並沒有酒癮,最主要的,”汪偉小聲道:“我分辨不出酒的味道,什麼酒都隻是覺得辛辣,彆人說好喝,我卻不知道好喝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