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見到蘇一一,趕緊行禮,“歡迎歡迎,什麼風把護法大人吹過來了?”蘇一一冷笑道:“什麼風?嚴打的風。”
掌櫃嚇得不輕,一來就就不給轉圜的餘地,額頭滲出漢來,道:“護法是開玩笑的吧?我們一向奉公守法,誠信經營,嚴打的風應該也吹不到我們店裡.....”
掌櫃還要長篇大論,蘇一一抬手製止,道:“我沒有時間聽你廢話,給你十分鐘找人,把你們的後台叫過來,我也會叫承商司的人過來,當堂審理,去吧。”
掌櫃張了張嘴,最終歎道:“好吧!”他地位低,和蘇一一根本沒有對話的資格,瞟了眼汪偉,轉身上樓去了。汪偉進得店來,一句話也沒說,聽到現在,有點歎服蘇一一的氣勢,看來在長棎派地位真的很高,至少並不怕一個副城主,隻是你這麼直白,總覺得有點莽,你都沒問我有沒有證據,到最後萬一店家咬死不承認,你可怎麼下台?
蘇一一找了個椅子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汪偉也坐,汪偉坐下,擔心地問:“蘇師姐,待會打算怎麼審理,你有把握嗎?”
“怎麼審理是他們承商司的事情,我不管,我隻旁聽,你是原告,待會你把事實說清楚,承商司該怎麼判怎麼判,他們不敢包庇就是了。”
這就是沒有計劃了,汪偉倒是好奇樟星這邊,怎麼審理糾紛的,看蘇一一坦然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輕輕搖著小腿,汪偉問道:“這不會給師姐惹出什麼麻煩吧?師姐不妨先去忙,早上不是說隻有半天有空嗎,這眼見正午了。本來也隻是小事,我也沒吃虧,給師姐惹上麻煩就沒必要了,既然承商司負責審理,我待會說明情況,不管結果如何,經此一事,這店家也必然會老實一段時間。”
蘇一一正色道:“惹不出什麼麻煩,我又不是故意針對他們,他們有錯在先,承商司按門規處置,我有什麼麻煩,師弟不用擔心,我這也不是為你出頭,而是這種行為,影響了我們整個長棎派的聲譽,必須讓他們受到懲罰才行。”
“蘇護法,這還是您第一次蒞臨本店吧,不如樓上喝杯茶?”蒼老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白發老頭和掌櫃走了下來。蘇一一眉毛輕輕一挑,看了眼兩人,也不搭話,老者尷尬地朝蘇一一彎腰行了一禮,走到門口,等了兩分鐘,然後將一人迎了進來,來人也有五十多,但看起來保養很好,卻隻有脫凡五層。
來人走到蘇一一麵前行禮,道:“蘇護法讓家興喚我過來,不知所為何事,小人來樟星沒幾年,依靠表哥的關心,才在這裡開了個不賺錢的兌換店,僅僅隻能糊口而已,不知是否掌櫃哪裡做得不好,惹了護法和您朋友不高興,護法直接處罰就是,不管護法如果處罰,小人都認了,我看那承商司就不用來了吧?”
汪偉聽出來這位老板的話中,至少有四層意思,一,我什麼都不知道,先把自己摘乾淨;二,抬出了自己後台;三,擺出甘願受罰的態度,讓人放鬆警惕,不管有沒有錯,我態度這麼好,對方可能也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四,承商司不來,蘇一一直接處罰,最多算仲裁,不涉及門規處罰,看來這是個老江湖。
“你就是這家店的老板?”蘇一一稍稍仰起臉,問道。
“是的,小人王長軍,正是這家店的老板,蘇護法,這下麵人多眼雜,我們先去樓上再說吧?”來人自我介紹完,彎腰請蘇一一上樓,這一樓空間確實有點小,人一多就有點擠,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不想在眾多鄰居老板麵前丟人。
蘇一一道:“承商司負責管理店鋪,這是他們的職責,等他們到了,一起上樓。”“啊,他們真來呀?蘇護法,算了吧,我直接交罰金得了,讓他們回吧。”王老板著急道。
“你們店鋪的情節嚴重,不敲打不行,這次彆想蒙混過關了,承商司已經在路上,王老板不如先和你的夥計了解一下情況。”
王長軍見蘇一一表情嚴肅,不敢再多說什麼,拉著之前的老者和掌櫃到一邊,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把詳細經過再說一遍。”
兩人對自己老板沒什麼隱瞞,隻是把過程稍微添油加醋一點,說了汪偉態度狂傲,要讓店鋪關門才肯罷休,汪偉聽得真切,那王老板開始盯著掌櫃,嚇得他差點躲到櫃台後麵去,待聽到老者說要讓店鋪關門,陰狠的眼神剜了一眼汪偉,被老者捕捉到,連問:“老板,副城主來嗎?”
王長軍撇了他一眼,心道,都是你們這些傻X,做籠子也不看人,現在要老子過來擦屁股,還想要表哥過來,他是我爸嗎?
老者被撇的一愣,擦了下汗,道:“家興突然一下說出嘴,我阻止都來不及,我給他使眼色了,他也沒看見。”
他沒看見掌櫃已經軟到櫃子下麵去了,繼續道:“這事我們雖然有錯,但對方並沒有證據,也沒有人證,當時實際發生了什麼,兩個城管可能都不知道,所以,隻要我們咬定沒有這回事,承商司也沒有辦法。最後,我們態度好一點,隨便認一點罰款也就是了”。
王長軍點頭,目前也隻能這麼辦。
一輛鹿車停在門口,三個人跳下來,有一個得七十多了吧,另兩人都四十多,三人進到店裡,先朝蘇一一行禮,蘇一一也站起來回禮,然後王老板將一眾人帶到二樓一個寬敞的房間,安排夥計搬了椅子過來。承商司三把椅子並排在前,汪偉和王老板、老者、掌櫃對向而坐,分列兩邊,蘇一一靠邊坐在汪偉一側。
承商司的老者站起來,道:“大家先自我介紹一下,方便相互稱呼,同時,也要留音以作記錄。老朽長留城承商司副司長解介祖,”他坐下後,跟他來的兩人也作了介紹,一個是記錄員,一個是商紀員,汪偉站起來道:“仙霞派弟子,魏望,算是原告。”
隨後,王長軍也做了介紹,白發老者正要起身介紹,蘇一一不耐煩地打斷,“解司長,快點開始吧,我趕時間。”
老者望向解介祖,見他抬手往下壓,隻得再次尷尬地默默坐下。
解介祖看向汪偉,道:“這位仙霞派的師弟,你既然自稱原告,那麼將事情簡單介紹一下吧。”
汪偉拿起一根根須在手上,道:“昨天下午,我拿著我派獨有的竹妖根須到店裡,想兌換零錢,在問了一遍價格之後,覺得報價太低,便想離開,結果這裡的掌櫃突然說我拿了他店裡的東西沒付錢,在他嘴裡,我手裡這根須倒成他們店裡的東西了,期間還叫了城管,對我施壓,如果我修為低下,現在估計已經在貴派哪個礦洞裡麵勞改了吧。”
解介祖表情憤怒,看向蘇一一,道:“沒想到情節這麼惡劣,竟要搶人東西,還要把人送去勞改,難怪護法會親自監督,”轉向王長軍,“按照門規,這種行為是可以直接封店的,王老板,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王長軍起身道:“我表哥幫我開這個店時,就告誡我一定要誠信為上,守法經營,這麼多年,我也一直遵循表哥教誨,從來都是客戶至上,按時交稅,到現在為止,一次投訴都沒有發生過,想不到這位大人會說我們店員要搶他東西,這我是不信的,當時本人並不在場,店內的師傅和掌櫃都在,就由他們和這位大人對質吧。”
掌櫃的腿一直抖得厲害,站起身來,舌頭發顫地道:“昨天下午,這位大人進店來詢問,他手裡這個東西值多少錢,我沒見過,就把師傅叫下來,師傅開了個價,這位大人不滿意,師傅又加了一次價,他還是要走,我一急,就....”
“就怎麼啦,快說。”解介祖催促。“就開玩笑說那東西是我店裡的,我開玩笑的,我就是想留下他,”掌櫃臉色漲紅。
“嗬,開玩笑的呀,那城管來了也是開玩笑的咯,”汪偉再次氣笑,這都什麼人。
老者起身行禮,然後道:“加興當時把我也嚇了一跳,不過他這人平常確實愛開玩笑,我都說過他,那不認識的人,你和人開玩笑,人家怎麼知道你在開玩笑,那開不得玩笑的人,不得和你打起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愛開玩笑的習慣還是沒改過來,這次大人們該怎麼罰就怎麼罰,最好罰重一點,吃了這個教訓,看他還跟不跟陌生人開玩笑。”
“哦,真的隻是玩笑啊,”解介祖掃了眼蘇一一,“雖然隻是玩笑,但此舉驚嚇了客人,還是要從嚴處理,商紀員,這該如何處罰?”商紀員正要說話,汪偉起身道:“這就定性為玩笑了?”
解介祖,“哦,蘇師弟還有話說?請講。”
汪偉問掌櫃道:“掌櫃確定當時是在開玩笑?”,掌櫃硬著頭皮應是。
汪偉繼續問道:“城管來後你是怎麼說的?”
“我...我就...,我也不知城管剛好在附近,他們問起,我就說搞錯了嘛,然後就讓讓他們走了呀。”
“哦,這麼說是你主動告訴城管你搞錯了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