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講到這裡,四爺忽然心裡一緊,莫名不安起來,二叔叫四爺,我也叫四爺,難道……
四爺不敢想下去了,偷偷看了看母親的臉色,想看出點什麼,可母親一臉平靜,很坦然。
“本來,你伯的意思,是想等你長大再講的,可媽這身體,怕等不到這一天了。”
母親這樣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遞給了四爺。上麵寫著,
"記住,你叫四爺
"。
“你不是你伯的兒子……”
母親頓了頓,又陷入了往事的回憶。
……
“老二給你爺說了那些話後,兩人都陷入了沉思,久久都不再說話。”
“老二要走了,幾十條漢子,大部分都是無家可歸的人,都要走了。”
“老二又意氣風發起來,至少在那幾十條漢子麵前,在眾鄉親麵前。”
“終於有一天,老二真的回來了,幾十個人,手裡拿著一杆紅纓槍,排的整整齊齊,每個人都綁著腿,紮著腰,精氣神十足,領頭的舉個黃色的旗子,上麵寫著
"紅槍會
"三個大字。“”
“老二騎著馬,走在最前麵,神氣十足,屁股後竟然背著一把洋槍。”
“你爺站在路邊,筆直筆直的,看著老二,卻不說話。”
“老二正神氣著呢,看到你爺,忽然低下頭,跳下馬背,想了想,走到你爺身邊,跪了下來,大聲說,爹,你不孝的老二,回來了。”
“你爺扶起老二,仰著頭,老淚縱橫,低聲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猛然間,你爺扭過頭,大喊一聲,老二,跟爹……回家……。”
“老二一擺手,身後幾十條漢子一起舉起紅纓槍,
"回家,回家
"。
“白家小院瞬間熱鬨起來,附近的土豪也聞訊趕來,殺了一頭豬,抬來幾罐酒,吆五喝六,稱兄喚弟。”
“老二再不是那個敗家子了,在酒席上,意氣風發,當眾誇下海口,咱村的安全,我包了。”
“老二也真不是吹的,回家不久,就聯係上了附近的土匪,約法三章,一致對外,打日本人,保一方平安,當然,附近的土豪是要主動出一筆保護費的。”
“用老二的話說,這叫打富濟貧。”
“你爺激動了幾天後,慢慢平靜下來,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老二,成家了嗎?”
“沒有,老二很肯定地回答,我過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每天東奔西走,成家,怕被人惦記。”
“你爺聽了這話,像拔了氣門芯的輪胎,瞬間癟了。”
“老二,咱退出來,規規矩矩成個家,不行嗎?你爺想了想,問道。”
“爹,不行啊,踏上這隻船,就下不來了,恩怨太多了,你看我這把槍,就是從彆人手裡奪的。還有,過段時間我就要在了,老在一個地方,仇家會找上門,不到外邊闖蕩,也拉不起隊伍。老二滿臉嚴肅,全然沒了以前的玩世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