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給我們留下了什麼
第四十二章1月15日(2)
GD的遠郊有一棵榕樹,生長很多年了,這裡的很多可以用上百甚至更久遠的時間來替代。同樣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的那棵榕樹早已在GD不斷的發展擴張中囊括在城市裡麵了,早已成為國家名列的古樹保護範圍。幾十年以前加藤西山的外婆就是坐在這棵大榕樹的下麵給他講述的這棵大榕樹和加藤家族的故事。
這棵榕樹是GD榕樹種最古老的一棵,可以稱之為榕樹的先祖。就GD的氣候條件來說榕樹一定不是那裡的原生物種,加藤的先祖之所以抱著很大的興趣把這個來自中國江南的外來戶遷到GD,因為“榕樹”的“榕”與漢語裡“繁榮”的“榮”是諧音,除此之外還有“融合,融洽。”在漢語裡跟“榕”讀音相近的字詞包含著更多更廣泛的意義。
加藤的先祖希望GD的加藤家族像四季常青的榕樹一樣繁榮興旺下去,至於GD的加藤家族跟中國的漢人又有怎樣淵源至深的故事,畢竟曆史太過久遠甚至成了一種傳說。加藤先祖把這棵榕樹引來的時候,很多人都風趣的勸告他,這個外來的物種是不會在這裡活下去的,榕樹一年四季的葉子都是綠的,是不可能經受得住GD的冬天還有白雪降落的天氣的。事實也許真的就像人們說的那樣,第二年幾乎所有的榕樹都死了,隻有一棵樣子很不起眼的小榕樹還活著,加藤的先祖沒有理由把那棵僅有的小榕樹放在心上,比它強壯的都死去了,它又怎麼可能存活下來,不過,隻要它還活著就沒有去理由把它除掉。小榕樹接連活了幾年一下子蓬勃了起來,它拿很長的時間在適應那裡的土壤和氣候,直到它把根紮得牢牢地,才開始展示出蓬勃的氣勢來。小榕樹變成了大榕樹,接著又經曆了意想不到的枯萎,而後又奇跡般的活了下來,再下來就是今天的這個樣子。
沒挪過一點地方的大榕樹在一天天的生長過程中見證了加藤家族的興衰變化。儘管它從來沒有表達出一點像人那樣喜怒哀樂的感情變化,卻用實際的變化跟加藤家族的榮衰聯係在一起。加藤家族跟那棵榕樹一樣經曆了由容到枯、再由枯到榮相同的發展史,不同的是加藤家族早已物是人非,大榕樹還依然保持著充足的生命力茂盛的活著。在加藤的記憶裡,榕樹就是他的整個童年,夏天的時候榕樹為他遮住了熾烈的陽光,冬天的時候榕樹上麵又招徠了各種鳥雀,最有情趣的莫過於冬天的季節,有時會有白白的雪花落在滿樹暗綠色的葉子上,倒成了GD少有奇特的景觀。對植物學產生愛好的人曾做過認真地研究,榕樹之所以在GD生存了下來,主要的原因是加藤家族背後依靠著大山,留住了更多的溫度,形成了同一地域裡的小氣候,即使在冬天也不至於使榕樹達到凍死的程度。為此加藤跟他們的先祖一樣認為他們生存的地方在GD是最絕佳的。還有錯落有致的楓樹,春季萌生了滿樹的綠葉,生機由此而頓發,秋季霜染的楓葉又給他留下多少淒美的回憶。
即使過了很多年以後,對於在那場災難裡幸運存活下來的人,不要說翻開一幀幀的回憶,即使稍稍觸及到那時的話題,整個人的神經依然驚悚不安。那樣的經曆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不幸,唯有親身經曆者才知其苦痛有多麼的深重。加藤的外婆已經到了再不把那段故事講出來將會永遠帶走的時候了。她之所以把那時發生的事說成是故事,在她的心裡永遠不想是真實存在的,最起碼以後都像故事一樣不會再發生,她希望加藤家族的人永遠記住那個故事。
加藤西山甚至有些說不清在他以後長大的日子裡,他對人生目標的選擇跟外婆與他講的故事有沒有關係。小的時候,加藤在想,用怎樣的辦法使夜晚變得不再那麼黑暗,使缺少陽光的日子不再變得那麼寒冷。這一切的想法全部應運了時代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而生發,他從此迷上了物理學,在他迷上物理學以後,才知道外婆給跟講的那段故事正是科學家在物理學的重大發現才給人們帶來了災難。在物理科學家重大發現的時候,完全有兩個發展的方向可以選擇,一是用來製造威力無比巨大的武器,二是把巨大的威力轉換成動能,帶動一般機械無法完成的大型設備,比如使巨型輪船達到遠航的動能。
科學家的成就有時是在突發奇想中不斷的努力和實驗得來的。就像加藤小的時候,偶然間發現了一個廢舊的小型電動機,連上電池的正極和負極,電動機就開始轉動了起來,把正極和負極更換一下,電動機就會向相反的方向運轉。但電池裡麵的電能很快在電機的運轉中消耗儘了,於是他就想到,怎樣使電機轉動起來,使轉動的電機產生電能又儲存到電池裡麵去。這是兩個方麵的問題,一個是需要帶動電機運轉的動力,一個是怎樣產生電能又把電能儲存起來。在前一個方麵他甚至想到用驢拉磨的方式帶動電機運轉。儘管當時的物理學界早已發明了蒸汽機和電動機,並不是每一個人完全知道和理解這其中的原理。隨著他對知識領域的不斷認知,他開始一點點的明白,任何意義重大的物理成果都不是一個人所能實現和完成的,即使再完美的想象也需要很多人的輔助和努力才能實現。更何況科技在不斷向前邁進的同時,又被新的發現所更替。就像技藝高超的馬術賽手,獲得的成績完全不能算是一個人的功勞,育馬師的精心選種,飼養員的飼養方式和日常飼草的精心配置。每一個看似不重要的環節實際都決定著比賽成果的成功和失敗。
加藤西山小的時候很晚才學會說話,好像天生就給了一個善於觀察,多聽取彆人意見的天賦,這一點跟李明義小時候酷加相似,以至於李明義認為自己的生命隻有在加藤西山的身上得到了全部的遺傳。
無論是外婆還是加藤的父親都願意把自己心裡的話說給這個家族最小裡的孩子。在外婆的眼裡,按著生物生命的生長周期女婿李明義在世上存活的時間遠自己要長得多。事情說是一定要說的,等孩子長大了再說給他也不晚。事實上外婆的心理是在私藏著自己的心思,他知道女婿李明義跟加藤說的是他的家史,中國DL的事。外婆要把自己的心裡話說給加藤,希望加藤家族能在他的身上重新得到興盛,她曾經試著把自己的想法跟其他幾個外孫說過,其他幾個外孫好像從小聽慣了關於GD的經曆和加藤家族的興衰,根本不把外婆的話放在心上。
“沒有必要把那些事老早的告訴一個剛剛懂事的孩子。”加藤外婆除了認為李明義以後有的是時間跟孩子說那些事,再就是並不希望讓孩子知道更多的關於中國的那些事。
李明義好像事先知道自己的生命周期不會超過加藤外婆在世的時間,儘管加藤當時還不能完全的理解李明義當時說過的話,加藤美子是不會錯過跟他講的更明白。在他們的心裡都有一種責任一定把那時發生的事給說出來,說給自己的後代,讓他們明白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