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1月15日(1)(1 / 2)

新加坡的日子 孫相華 8060 字 2024-08-08

曆史給我們留下了什麼

第四十一章1月15日(1)

我們不能否認一個先進的企業隊伍定然有著準確超人的辦事能力,在在二樓的走廊裡劉新生感到無望準備離開工程廠區掛著日本XX株式會社公司辦公地點的時候,卻被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日本工作人員給叫住了。

“您好,您是來找加藤的吧?”

“對,我這有一份工程驗收報告需要簽收。”

“加藤請假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會來上班。”

“怎麼!您是說他一整天都不來上班嗎?那可麻煩了!”劉新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菜園裡原本帶著蓬勃和綠意的茄子著了秋霜,表情頓時變得頹委和沮喪。儘管這件事的確很重要,但他絕不僅僅因為這件事辦不成才獨顯出來的表情。經常的被拒絕和推托已經在他的心裡產生了一種恐懼感。就像一個身體抵抗力極差的人,哪怕遇到一點點的風寒身體頓時就像要發生感冒一樣。

“沒錯,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不過我不知道您說的麻煩又是什麼意思?”

在新加坡工作或者長時間生活過的人都知道,即使麵對打交道的不是中國人,但在華人占有大多數的世界裡,不會說漢話或者聽不懂漢話定然是件麻煩事。為了需要和方便,最起碼一定要學會說幾句簡單的日常用語,對於這裡會說漢話的日本人劉新生早就不以為怪,為了跟日方的工作交流方便,他也著實的學了很多日語的日常用語。既然對方是以“您”相稱,自己也不好高抬聲調。

語言的魅力是不一定都完整的表達出來,點破一兩個主題,接下來的表情完全可以代替語言,即使心裡沒有說出的話,人們通過透漏出來的一絲半點的話頭一樣從表情裡猜透心裡沒有說出來或者不想說出來的話,甚至包括心裡隱私。警官就是憑著這樣的獨門絕技攻破一個個罪犯心裡的。

接下來的話劉新生儘管沒有說出口,事實他說的麻煩是,如果這份驗收報告不能及時簽收,就不能彙總到NH公司的工程管理部門,不能及時彙總,HN公司的工程款就不能審批下來。每個月十五日是DD公司給工人開工資的日子,所開的工資是上個月尾結工程的總量,工程進度就是這樣在一月月的累加中向前推進,企業的發展也在一環環鏈條的拉動下向深水區邁進,完善的程序,嚴格的製度,不苟私情的管理,人的作用是每一節鏈環的執行者和監督人。每一項工程在開工前和安裝中都有完整的記錄,避免一切蒙蔽現象的發生。日方監理驗收結束,還要接受HN公司再一次的質量檢查,為了賺到錢,為了使工程順利的進行下去,DD公司隻有嚴格的執行國際電力安裝提出的質量標準,也就是得到人人的認可。

工人為了生活練就了高潮的技能,企業為了生存訓練了高技能的隊伍。

保障工資的按時發放,也是在穩定工人的工作心裡。

劉新生手裡拿的是一份很重要的工程驗收報告單,如果沒有日方監理的簽字就不能及時上報到HN公司,儘管上報的日期沒有固定在這天的十五號,但是晚一天上報就意味著晚一天得到HN公司的審批。就像是下個月的工資不能按時的發放,推遲到下一天,或者依次推遲下去再無定數。

儘管DD公司白牆藍頂的彩鋼綜合辦公室跟日本XX公司的全白彩鋼的辦公室距離不過幾十米,走過去不到一兩分鐘的時間,但是這是兩個國家的企業的辦公場所,劉新生要找的人不在隻好等上一天。儘管在加藤給劉新生留下的印象裡是一個及其守時的日本人,但是誰又知道他請假的原因什麼,明天會不會準時來上班?

“您手裡拿的是工程驗收報告單嗎?”

“是,是,正是,但是加藤先生不在我隻有回去等到明天。”

“為什麼要等到明天?加藤不在但是他的工作並沒有停止,昨天加藤向主管請假的時候,已經做好了下一天的工作交代,包括DD公司的工程驗收報告,我領你直接去找主管簽字。”

“為什麼要等到明天?”劉新生的心理被這個主動叫住自己的日本工作人員的問話像擂鼓一樣深深地打動著震顫著。難道在他以往到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除了等到明天還有什麼辦法嗎?難道在這個世界上把已經做好或者今天應該完成的事拖到明天有什麼不合理嗎?世界、時間、人生三者關係難道沒有什麼聯係嗎?人生的時間難道不就是在這個世界裡一點點的被消耗掉了嗎?

劉新生剛剛還是滿腔的失落,被心裡那句“加藤,您真是一個好人”的話頓時衝得雲開霧散。

*

厚重、圓渾夾雜著些許沉悶的鐘聲敲響的時候,牛車水一天的繁華也由此而開始了。這是馬安興都廟院的第一聲鐘聲,沒有人知道這鐘聲是誰敲響的?也沒有人知道在遼遠的地方還能聽到微微震顫鐘聲裡包涵著什麼寓意?沒有人知道的同時也沒有人關心。隻有敲鐘的人或者聽得懂鐘聲的人才能說得清楚。

在這繁華的街麵上形成了兩個世界,馬安興都廟院的裡麵是一個世界,外麵是一個世界,外麵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大,裡麵的世界就顯得越來越小。不管外麵的世界有多麼的繁華和鬨燥,這裡依然是最清淨的地方,不管你走在這條街的哪一個方向,如果問起哪裡是最清淨的地方,眾手一指的方向一定是對準了馬安興都廟院的方向。每一個走進寺院的人好像都帶著一種虔誠讓這裡的清靜來洗涮一下自己鬨燥的心理。

從早晨一睜開眼加藤就來到了馬安興都廟院,一整天都在這裡度過,以至於使用寺院裡的素水,來洗儘昨天或者以前許久留在臉上的或者沉積在心裡的許久的汙垢,好像隻有這裡的素水才能濯淨靈魂裡麵的罪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問到加藤李西山靈魂裡的罪惡是什麼,他也沒有向任何人說起過,隻有他自己才說的清楚。走進寺院裡的人,每個人的心裡好像都有無儘的可以懺悔的東西。

這繁華的背後是什麼?是幸福,是和諧,還是忙碌,不可否認的是我們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在忙碌中度過的,忙碌時忘掉了一切,甚至連幸福也在這忙碌的指間悄悄地滑走了。

那是加藤李西山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如果說他小時的記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就是從這件事開始的。在加藤的記憶裡留下印象最深的親人是他的外婆,那時候他總在想一件事,如果外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他將怎樣活下去,外婆在這個世界已經活到很大的年歲了,無論是從她的外貌長相還是步履行動都有一種日薄西山陽光殘照的跡象,對於外婆的長相加藤除了不忍心用語言來描述,甚至不忍心多看上幾眼,好像每看上一眼都是在向她做最後的告彆。更何況外婆總是在用一種如果我哪天走了以後你將要怎樣活下去的話來叮囑他,當然這隻能算是一個人走後留下的遺言,留下遺言意味著在這個世界留下了遺憾,唯一減少遺憾的辦法隻好留下遺言。

加藤的父親比他的外婆先離開世界的,他那時已經知道外婆說的走了以後的事了,外婆說的她走了就再也沒有以後的事了,輪到該做事的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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