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沒問題。”
宣奕連續應了幾聲, 忽然想起一個人來，“紀雲那邊我去通知吧。”
陳導歎了口氣，說道：“我給小紀打過電話了, 他家裡有事來不了。”
“難怪他這幾天都沒來煩我……”宣奕回想起紀雲說過的話, 不免有些擔憂，“具體是什麼事，陳導你知道嗎？”
“不清楚, 但聽起來他挺低落的。”
臨掛斷前，陳導叮囑道：“小宣, 你多開導開導他，你說的話他能往心裡去。”
如果放在以前，宣奕肯定不會管人類的閒事, 但感情產生羈絆,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跟這個世界有了聯係。
“宣哥, 我爸走了。”
紀雲接通電話的時候嗓音疲憊, 語氣透著濃重的哀傷, “我一直覺得他根本不在乎我這個私生子，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在生死麵前, 一切都微不足道。”
少年的成長往往在轉瞬之間, 宣奕握著手機，道了一句：“節哀順變。”
“你之前問我，最想要的是什麼……”紀雲哽咽片刻, 控製不住地抽泣, “其實我就想讓他陪我吃頓飯, 就這麼簡單。”
宣奕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血族擁有漫長的生命, 永遠無法體會這種痛苦，而死亡是人類注定走向的結局。
[叮咚！係統檢測到您的人類轉化指數已超過80%。]
“嘶。”宣奕捂著耳朵，痛苦地皺眉，隨著神經上的刺痛消失，他的聽力開始變得模糊，不得不把手機拿近，才能聽清紀雲的聲音。
“宣哥，你怎麼了？”紀雲察覺了一絲異樣。
宣奕緩了一會兒，回道：“我突然有點事，咱們改天見麵再說。”
[殿下，按照現在的轉化速度，您馬上就會失去全部異能。]
[您的任務進度停滯不前，這不符合係統評估得出的結論。]
[您到底在拖延什麼？]
麵對係統的咄咄逼問，宣奕置若罔聞。
[難道你真的想放棄血族的身份，變成脆弱短命的人類？]
此言一出，宣奕眼神驟變，“如果我真的失敗了，也隻不過是第214個挑戰者，對你來說有什麼損失？”
係統發出微弱的電流聲，開始裝死。
“係統101，我想我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所謂規則真的存在嗎？”
[當然，這點您無需質疑，我們每個係統和員工都經過嚴格的上崗培訓。]
“可我不是員工，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為什麼簽訂契約是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因為這隻是一場交易，係統看中了您強大的能力，所以破例選擇了非人生物完成任務。]
“你覺得事到如今，我還會相信這個可笑的理由嗎？”
宣奕勾起嘴角，笑意未達眼底，“係統101，你犯的錯誤可不止一個，老實交代，這個世界的宣奕到底去了哪裡？”
[這不屬於係統的權限範圍。]
“他是這本書的主角，你跟我說沒有權限？”
宣奕諷刺一笑，攤手道：“那我們就看看耗到最後，誰的結局更慘，彆指望我替你的錯誤買單。”
一陣長久的沉默過後，係統101終於再次開口。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生命值。”宣奕淡定地說出這三個字，緊接著戲謔一笑，“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完全信任過你，在岑陽的時候，我偷偷使用了異能，剩下的生命值根本撐不到殺青，可我還是好好活著。”
[原來如此，這是我職業生涯犯過最嚴重的錯誤。]
[請您相信，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彌補。]
[這本書原來的主角宣奕，此時此刻取代了您的身份，正生活在您的世界。]
“我的世界？我還活著？”宣奕震驚地瞪大雙目，他預想了無數個可能，這個結果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沒錯，貫穿您胸口的銀器上被獵人下了禁製，所以並不致命。]
“哈，哈哈……”宣奕撐著下巴，沒忍住笑出了聲，“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由於我的疏忽，在整理世界線時，將兩本書裡同名同姓的主角弄混了，這才導致你們誤入彼此的世界。]
“兩本書？”宣奕一下子捕捉到關鍵信息，“你的意思是，我所在的世界也不是真實的世界，隻是一本書？”
[沒錯，那本書的名字是《血族王子的甜心獵人》。]
宣奕臉色陰沉下來，“作者是誰？我現在就撕了它。”
[好像是個叫聿時的人類，滿腦子惡趣味。]
“那個宣奕，他在我的世界過得怎麼樣？”
[他適應的還不錯，明明是個alpha，裝成血族竟然像模像樣。]
宣奕思忖片刻，推理道：“如果我不做任務，這個錯誤就無法修正，我就會變成這本書的宣奕。”
[沒錯，這是導致您身體轉化的根本原因。]
“那如果兩個宣奕之間，有一個沒有按時完成任務，又該如何？”
[由於一本書隻能存在一個主角，完成任務的人將回到原世界，未完成任務的人隻能被取代，缺少主角的書世界觀崩潰，係統101因重大錯誤徹底銷毀。]
“聽起來是個很殘酷的懲罰。”
宣奕佯裝恐懼，陰陽怪氣道：“你同時打兩份工，應該很辛苦吧。”
[殿下，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快點做任務吧，我不想被銷毀！]
宣奕翻了個白眼，“那邊進展到哪兒了？”
[比您稍微快一點。]
“你確定？”
[好吧，他不如您進度快，我就是想激發一下您的鬥誌。]
宣奕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你的命現在攥在我手上，所以接下來必須聽我的。”
[遵命殿下。]
“你現在去把真相告訴那個宣奕。”宣奕命令道。
[好的殿下。]
[等等，告訴另一個世界的宣奕？]
係統的質疑在他意料之中，宣奕坦然道：“有什麼問題嗎？我認為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可是……]
“沒有可是，我要知道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宣奕眼神堅定，不容置疑，畢竟除了係統所期待的雙贏結局外，他們還有另一種解決辦法。
第42章 Chapter 42
“怎麼回事, 兩個主演一個缺席，一個遲到，必須罰酒！”
“抱歉, 有點事情耽擱了。”宣奕從善如流地端起酒杯, 笑著看向眾人，“預祝《幸存者》開播大吉！”
說完，一飲而儘。
“好酒量！”
劉導紅著脖子鼓掌, 眾人起哄：“自罰三杯！”
“差不多行了。”陳導招呼他在身旁坐下，眼中的欣賞藏也藏不住, “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看起來狀態不錯。”
宣奕搖頭輕笑，“接了個綜藝，一言難儘。”
“何必浪費時間精力在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你還是更適合大熒幕。”
“我沒得選。”宣奕端起酒杯, 戲謔一笑, “陳導, 以後有其他合適的角色, 多多關照。”
“那肯定，隻要你不嫌片酬低就行。”陳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回憶道, “想當初男一號在劇組待了半天不到就跑了, 你竟然還願意演我的片子。”
“放心，《幸存者》一定會大火的。”宣奕自信一笑，“到時候那個罷演的男一號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你也不用為找不到演員而發愁。”
陳導笑著點頭, 眼神卻並不樂觀, “希望吧，但這個片子的題材相對冷門, 又缺少觀眾喜歡的元素，不是一部能賺錢的商業片，不賠錢就不錯了。”
宣奕沒辦法解釋，轉移話題道：“電影大概什麼時候能上映？”
“順利的話明年年初。”陳導打了個酒嗝，一拍腦袋，“差點兒忘了正事，電影的主題曲還沒有著落，我記得你是原創歌手，肥水不流外人田。”
“行。”宣奕一口應承下來，反正原著裡都有。
殺青宴結束，已經快到晚上十點，紀雲缺席，宣奕作為唯一的主演，被灌了不少酒，陳導和劉導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油條，兩人不僅沒事還有心情嘲笑他。
“你看小宣，爬不起來了。”
“年輕人看著酒量還行，沒想到……哈哈哈！”
宣奕意識清醒地聽著，身體卻不受控製，努力半天也隻能動動手指。
“小宣，你家在哪？我們送你回去。”
宣奕：“……”
說不出來話的感覺真是絕了。
“你看他都醉成那樣了，還能記得嗎？”陳導翻出他的手機，挨個手指試著解鎖，終於打開了通訊錄，“還是找個人接他吧。”
宣奕勉強撐起眼皮，眼前卻一片模糊，仿佛籠罩了一層薄霧。
“喂，請問是宣奕的哥哥嗎？”
宣奕：哥哥？他哪來的哥哥。
“他喝醉了，能不能過來接他一下，地址就在……”
一直到電話掛斷，宣奕都聽不出來電話那頭是誰，二十分鐘後，他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一個人影，失去超常的聽力和視力後，他隻能依托嗅覺辨認。
好熟悉的味道，這個人……是鬱溪？他給鬱溪的備注竟然是哥哥？
回去的路上，他們坐在出租車後座，宣奕靠在他的肩膀，看似醉的不省人事，鬱溪撩開他的頭發，溫涼的手觸碰他的額頭，輕歎了一口氣。
“喂，是我。”
宣奕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吵到他一樣。
“再推遲一天吧。”鬱溪垂眸，目光柔和地看了他一眼，“所有損失我擔著。”
宣奕聽不見手機裡的聲音，但他能大致推測一二，不出意外明天的錄製應該又取消了。
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操作，如果僅僅出於愧疚，那鬱溪還真是個品德高尚的人。
出租車停穩後，宣奕感覺腰上多了一雙手，鬱溪半拖半抱帶他下了車，兩個人站在風裡搖搖欲墜。
“我，能走。”
宣奕甩了甩腦袋，試圖找回身體的控製，可剛邁出一步，他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頭向前栽去。
鬱溪早有預料，繞過去用身體擋了一下，宣奕的鼻子正好磕在他肩頭，疼得直冒眼淚。
“乖一點。”鬱溪揉了揉他的頭發，嘴角露出一點難得的笑意。
宣奕敏銳地察覺到，麵對毫無自理能力的他，鬱溪竟然有些愉悅，於是他不再掙紮著想要自己走，反而伏在鬱溪肩頭。
發絲擦過頸側帶來一絲癢意，鬱溪偏頭，抿了一下嘴唇，可惜宣奕看不見他的神色，錯過了鬱溪眸中那抹濃重的哀傷。
沒人能懂他此刻的心情，曾經親手推開的人，短暫的失而複得，喜悅剛在心底萌芽，下一刻就直接被扼殺在痛苦和惶恐之中。
“如果……”
鬱溪深吸了一口氣，嗓音輕地快要散了，“如果我把你失去的那些都還給你，你會原諒我嗎？”
宣奕抬起沉重的眼皮，視野裡依舊一片模糊，他喉結微動，張開嘴隻發出一聲氣音，“我……”
鬱溪一怔，瞳孔微微顫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宣奕咬了下舌尖，眼中恢複幾分清明，他抬手按在胸口，不甚流利地說道：“我，站在你麵前的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