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一個十六歲的尚未出閣的姑娘嘴中說出來太奇怪了。
裴朗宜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接話道:“你想問生沒生過孩子?”
晉明琢點頭。
“沒生過。”裴朗宜雲淡風輕地回答。
“哦。”晉明琢心想果然如此,我身子都壞到這種地步了嗎......
“你問這個乾嘛,聽誰提過嗎?”裴朗宜意外地問。
“沒,就是沒聽人提過所以......”
裴朗宜這才後知後覺,剛及笄、還未曾議親的小姑娘對婚嫁沒什麼概念,以為嫁了人就是生小孩。
他叫她逗樂了,反過來逗她:“你一十六歲的姑娘念叨這個,羞不羞?”
晉明琢耳朵都紅了,能不能不要拿這個說她,當然羞了!
她正欲惱羞成怒,卻聽裴朗宜收了笑,閒適地說:“彆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不是你不能生,是我不想要。”
“嗯?”晉明琢迷迷瞪瞪地疑惑不解。
不都是這樣的麼,還有人不想要小孩嗎?她對此沒什麼概念,隻是遵循著一貫瞧見的那樣,所以才問了這些。
“我在朝中就領了個欽天監的活。”
裴朗宜邊寫邊說:“沒什麼遠大誌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吃喝喝到處逛逛,有了小孩麻煩得很。”
說著又回頭瞧她:“你想要?”
晉明琢搖頭。
她自己如今的心智還是個孩子呢,裴朗宜心想。他收回視線,說道:“行了,回去睡覺吧,不早了,明天還要趕路。”
晉明琢被話引著話點了頭,渾然不覺自己什麼都沒問出來,答應著便走了。
閨房內的裝潢沒有變動,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模樣。
踏進這間屋子,若是不照鏡子,晉明琢真以為自己回到了十六歲。
白天受到的刺激不少,這會兒到了叫她安心的環境裡,晉明琢沒多久就困了,一夜無夢。
待她第二天醒來時,恰是辰時。
洗漱穿戴過後來到廳中,裴朗宜已經坐在那了。
晉明琢走過去坐下,瞧著麵前的一道炙魚,想起昨晚瞧見的池子裡的那些胖鯉,於是問旁邊的王媽媽:“媽媽,後院池子裡的錦鯉能吃嗎?”
“小姐不喜歡那些魚了嗎?”
王媽媽瞧著有些吃驚,又絮叨道:“能吃是能吃,隻不過這些魚就是養來瞧的,不好吃。”
“我先前說,後院那些魚一條賽一條的胖,可醜了,你非不乾。”
裴朗宜插了一嘴,聽著晉明琢想處置那些魚,興致來了,壞心眼地在一旁煽風點火:“喂貓也行,趕緊撈出來,我怕你記起來了就不撈了。”
看著像跟那些魚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晉明琢不可思議的反問:“我先前很喜歡那些魚嗎?”
隻見身旁的三人同時點頭。
晉明琢簡直無話可說。
“難以想象......那便先不撈了。”
她神情是明晃晃地嫌棄自己如今的審美,但還是頗為善良地艱難理解:“不然我想起來了豈不是很傷心。”
這話倒是出乎裴朗宜的意料。
十幾歲時候的晉明琢嬌氣又驕縱,倒忘了她心善也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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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便到了該啟程的時間。
裴朗宜正在堂外跟張義說著什麼,見她走出來,裴朗宜囑咐道:“車馬都套好了,就在外邊侯著,你先上去,我跟張大夫再說幾句。”
見她欲言又止,站在那不走,裴朗宜適時問道:“怎麼了?”
“……我想跟綠雲一輛車。”晉明琢說。
見適應不良的小姑娘收起了尖牙利爪來問他的意思,裴朗宜朝她一笑,他生了一雙桃花眼,笑起來多了幾分平易近人,更何況話也是玩笑著安撫:“什麼大事,你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