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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道自家小師妹遭此不幸的謝獨春此刻卻忙著跑路。
她迅速收拾著行李,見旁邊的許褚裁思忖著什麼,扭過頭催促:“你也快收拾,一會兒咱們趁著夜色出城。”
還聽尼彌西斯忽悠去什麼汴京,她要趕緊趕回蘇益。
然後趕緊聯係李權,對方的事應該早就辦完了卻找不到自己洽談下一步行動。
……
更何況李思佩還被自己關起來了。
這可是嚴重的政治外交事故。
謝獨春冷靜地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得在對方趕到蘇益前先把李思佩放出來,她手上動作愈發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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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方卻仿佛很心不在焉,昨日還在暖色燈光下舒展開的麵容此刻卻在沉默中鍍上了一層霽華。
陷入自己思緒中的許褚裁正猶豫著要怎麼向對方提起,他正準備聯係汴京的太後一黨時,外麵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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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沉悶的聲音從房間木質的門背後傳來,二人對視一眼後,許褚裁示意她躲起來。
自己則是狀似隨意地撿了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起來的雕花麵具。
那麵具剛買來時流金錯花,身上的顏料在空氣氧化作用下卻逐漸變成鐵鏽色。
襯得冷麵小郎君像端著盛血餐盤的巫宴主人。
仿佛要就著那薄薄輕輕的鐵鏽邊緣,割開誰人的喉管。
他身長玉立,身上的傷口都在這些日子的調養裡緩和不少,而暖玉膚色與他鴉羽眉眼交融,卻繪出危險的丹朱唇色。
隨後,門打開。
“什麼事?”
而他聽那人說完後麵色一變,瞬間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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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新來的太監總管王福德揣摩著狼眸含笑的這位年輕陛下的心意。
對方此刻傾靠在鯉魚池旁,骨架分明的大手裡揣著魚飼料,等魚兒都被吸引過來時,他低下頭,睫毛都在夏日荷塘裡投下陰影。
“嗯?叫朕什麼事?”
他仿佛很不在意地喂著魚,連雪白的袖子被魚尾濺出來的水痕都在夏日陽光裡蒸烤著,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那雙狹長的狼眸闔上。
“壽康宮那位,有異動了是吧?”
“是。”
手中的魚食逐漸被碾碎,乖戾的帝王罔顧手掌的腥味,語氣陰惻惻道:“應該的,畢竟是自己親兒子出了事,太後伸出援手也是應該的。”
不過——
他目光突然又帶上了輕鬆的神色:“這些小事來問我做什麼,國師今日用膳了嗎?”
是啊,隻要那位神明站在自己這邊——
那他的勝利就是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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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德連忙低下身子惶恐:“還……未曾。”
那個古怪的金眸男人,雖然自己並不知道為什麼陛下稱他為國師,但……
王福德立刻警醒自己,以後對那位國師大人的一舉一動都要捧著點,事事都要稟報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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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放開我!”
謝獨春被扛肩上依然拚命掙紮著,而往常雖然總是冷著臉但卻無奈包容自己的許褚裁卻變了樣子。
“彆動。”
?不是彆動啥啊。
謝獨春恨不得給這些謎語人砰砰兩拳,就那一開門許褚裁和陌生人交談兩句,現在他們就非得去汴京不可了。
“你大爺!”
她一腳狠狠踹到對方的腹部,聽見悶哼一聲,可那隻手卻依然緊緊按著自己的肩胛骨。
“我說你們是不是有病啊!啊?!非得去送死彆拉上我啊!”
開什麼玩笑,就算是種田搞基建,自己的小破城還處於戰時經濟,一分多餘的錢都沒有,修個書院都差點瀕臨破產——
她才不要蹦到朝廷麵前刷存在感!!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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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練過散打,求生欲望又溢出,此刻兩個成年男性都按不住她,可眼下必須撤退。
許褚裁乾脆咬牙利落拍在對方的脖頸,被中華武術打暈的小春軟了身子恨恨倒在他懷裡。
……
陰暗小人,等我醒了我一定把你當沙包散打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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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今天上門的是太後一黨派過來轉移許褚裁的手下。
“……如今皇上膝下還有沒有兒女,哪裡來的太子呢?”
他眸色漠然,見謝獨春睡得並不安穩,抱著懷中少女的力道都輕了一些。
那下屬歎了口氣,為他掀開馬車簾子:“……不管怎麼說,我永遠,也隻認您這個太子。”
“不說這些了。”
他安置好懷中少女後就闔眼,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休息。
“汴京的情報屬實嗎?”
“屬實。加上太子您這些日子飛鴿傳書來的消息,已基本確認那位金眸男子就是國師。”
……
許褚裁漂亮的鳳眸裡閃過冷意,國師?嗬,祂看秦紹庭是自尋死路了。
想利用那位連性命可以操控的國師,也不想想自己的退路。
“……母後怎麼說。”
他頓了頓,有些不自在地叫出這個稱呼。
而旁邊的下屬一臉驚詫,幾乎快為這麼一句話落下淚來。
這樣多年,主子從未喚過太後一聲母後。
這意思也就是說……!
許褚裁撇開臉,仿佛要躲過那道充滿期盼的視線:“答就是了。”
“是!太後娘娘身體安康,隻待著您回去共同商議對策,就連周家的周宇泰也隨時恭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