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崩潰的話語並沒有讓震動和不斷冒出來的黑水停下來,碗中水溢出來的趨勢反而變得越來越大。
原本應該壓在裡麵的那塊腐肉也不知道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隻有黑水在咕嚕咕嚕地往外冒,順著桌邊一路流淌到地麵上,沒一會兒就跟林深的鞋底差不多高了。
林深回過頭,去看被關閉的房門,結果發現原本是門的位置已經完全變成了牆壁的模樣,上麵也貼滿了許多看不懂的鬼畫符。
整個空間既沒有入口,也再看不到新的出口,儼然變成了一個無法逃脫的密閉空間。
屍體開始瘋了一般,雙手“啪”一聲合到一起,開始使勁朝地麵上磕頭。
它本就脆弱的皮膚一下一下砸在地麵上,與黑色的液體接觸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然後一大塊鬆動的皮膚就直接從額頭上掉了下來,在黑水中像是被分解了一般,失去了蹤影。
林深一把抓住它的手臂,想要製止它現在沒有意義的行為,卻發現這一回對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做什麼了,好像麵前這無法控製的一幕才是它最懼怕最擔憂的。
於是林深抬起眼,去看被掀開黑布的“佛龕”。
他的上眼皮瞬間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兩下,這絕不是因為肌肉緊張突然出現的抽搐,他甚至直接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慢慢鬆開對方的手臂,眉頭直接蹙到了一起。
他看到了。
林深想象過千百次自己會以何種方式與這樣的東西見麵,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眼前這樣的情況。
“佛龕”裡麵的空間不大,正中放著一個花瓣雕刻得卷曲怪異的蓮台。
這樣的東西,任誰看一眼都會覺得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
而在搖晃震動的“佛龕”中,蓮台穩穩當當沒有絲毫偏移,擺放在蓮台上的東西也像是被牢牢固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它的金屬光澤被周圍的燭光照得異常顯眼,漂亮的銅黃色,其中又微微帶著些銅生鏽後的銅綠色。
林深實在不知道這樣去形容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但周圍火光的映照確實讓這個東西展現出誘惑人的感覺。
那是一個銅製的嘴巴,有林深手掌那麼大的一個嘴巴。
嘴巴周圍多出來的部分斷麵並不算是非常平整,但微微張開的雙唇和顯得內斂沉穩的下壓嘴角帶給人一種難以說清楚的不可侵犯感。
腦海中的畫麵終於湊上了這最後一塊拚圖。
苗小羽在老家發來的照片上看到的一隻手臂,遠書說收到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寄來的一隻銅製眼睛,再加上麵前,這個真實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銅黃色嘴巴。
它們是一體的,它們一定是一體的,與施與願望的鬼神一定有脫不開的關係。
林深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住了,腦袋中的畫麵完整的瞬間,所有紛亂的思緒又瞬間湧了出來。
“饒了我……真的……饒了我……不怪我……是他……是他讓我耽擱了……”
“……我心很誠的……我沒想過彆的……貢品您收下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