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腫脹的屍體沒有正常人類那般充滿彈性的皮膚,林深這用力地一拉扯,直接將對方手指上臌脹鬆軟的皮膚拽掉了一大塊,緊接著另一個被刮蹭到的手指,皮膚也一整塊地直接從指頭上脫落了下來。
林深緊握著水果刀不敢鬆手,一直到他完全抬起了左手,切實感受到刀刃在自己皮膚上留下些許疼痛的感覺,才將刀用力往後一扔。
金屬清脆的落地聲在不遠處響起,但麵前的屍體想要再去把東西撿起來,那就得先從林深麵前跨過去。
可是它抬起臉,眸中的慍怒之意隻有一瞬,就立刻被驚恐與慌張所替代了。
林深甚至能感受出,這種恐懼的情緒並不隻是在與他對視的時候產生出來的,這個東西好像又多了一個什麼懼怕的存在,兩片厚厚的嘴唇劇烈顫抖著。
張開嘴,似乎是想要擠出什麼話來,卻隻能變成一些意義不明的呼呼聲。
就在這個時候,被黑布遮擋住的類似佛龕的東西突然開始小幅度震動起來,木質的身體搖晃著發出嘎噠嘎噠的聲音。
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那張本已經看不出多少細微表情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明顯的恐懼。
林深感覺到它似乎試圖起身,想要掙脫自己的控製,往外麵爬去,但卻在嘗試了好幾次之後都失敗了。
“……放手!放手!”
這一次的話語裡哀求聲變得更多,突出的眼珠子左右轉動。
緊接著“呼——”一聲,看起來還算是有些厚重的黑布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吹了起來。
像是什麼人的歎氣,又像是非常平常的用力呼氣。
可是這道風刮到屍體身上的時候,好像變成了什麼淩冽寒風激得它猛地一哆嗦,眼中的驚恐再次放大。
這時候它哪還顧得著害不害怕林深,轉動自己笨重的身軀開始奮力地朝著門口的方向爬。
林深鬆開了手,皺著眉轉眸去看那個震動的“佛龕”。
而爬行的身體很快就停了下來,它並沒有直接逃離這個活動受限的房間,而是轉身去撿起了被林深丟到遠處的水果刀。
接著像是著了魔一般,再次顫抖著兩隻手將刀尖沒入到自己的肚子裡,試圖從上麵切下來一塊肉。
“佛龕”的震動聲變得越來越大,每震一下,就讓那具膨脹的身軀跟著抖動一下。
像是催命符,又像是在控訴對方對自己的不敬。
林深當然不可能讓它完成麵前這奇怪的儀式,他一邊警惕著不斷晃動的“佛龕”,一邊快步朝屍體的方向走。
也許是注意到了林深的腳步聲,對方驚叫一聲想要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手上也快速滑動著,一直到一塊腐爛鬆軟的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而幾乎也是同時,“佛龕”上一根原本燒得旺盛的蠟燭呼一下,毫無征兆地就熄滅了。
一小束火光的消失並沒有影響到整個房間裡的照明,足夠多的蠟燭依舊將“佛龕”周圍照得極為亮堂。
可就是這小小的一支蠟燭,讓屍體的動作猛地頓了下來。
它一隻手抓著水果刀,另一隻手剛準備撿起掉在地麵上的肉塊,在聽到聲音的瞬間,臉色立刻就灰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