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光是憑運氣這一條就像杜靖恩說的那樣,反倒是最糟糕的了。
運氣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清楚呢?
這甚至有種,同時在考驗兩邊運氣的意思。
“林深!”
聽到杜靖恩突然叫自己,林深立刻回過神來。
他感覺到對方拽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然後在黑暗中使勁地揚了揚下巴,那方向正是袁時文的床鋪。
抬眼看去,就見袁時文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黑色的霧氣不斷往嘴巴裡麵鑽,又不停像瀑布一般從眼眶裡湧出來。
整個人著實有些看不出來是個正常人的模樣了。
袁時文腦袋低垂著,身體像是沒有力的支撐,隨便動一下就跟著大幅度搖晃。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狀態,林深看到他突然後背和腰像是被什麼一頂,腦袋“咚”的一聲撞擊在上鋪床板上,接著就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他的額頭被粗糙的床板蹭出了幾條印子,按常理來說,這樣的撞擊和擦蹭足以讓一個人醒過來了。
可袁時文並沒有。
他在起身以後也像是被鬆了吊線的木偶娃娃,一邊撞擊著宿舍裡的床鋪,一邊搖搖晃晃地往陽台的方向走。
林深和杜靖恩看著他像隨時要摔倒的背影,在他再一次撞在門框邊緣的時候,悄然站了起來。
“他要做什麼?”杜靖恩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不對,但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林深剛要張口,就見袁時文的手忽地抬了起來,用他那看上去完全沒有力的手腕非常流暢地扭開了陽台的門把手。
嗡——
一瞬的耳鳴讓林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他拍了一下杜靖恩的肩膀,就直接快步追了上去。
“他要跳下去!”
這句話完全沒有控製音量,然而袁時文依舊沒醒。
就好像他的靈魂被從身體裡徹底抽離了出去,此時正在用他身體往外走的,是彆的什麼玩意兒。
而杜靖恩在聽到林深這句話之後,嘴裡咒罵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緊跟林深衝到了陽台門口。
陽台的空間很逼仄,站上兩個人就已經沒有多餘的活動空間了。
袁時文木然地爬上水池,推開了宿舍窗戶,寒冷的夜風瞬間就吹了進來。
然而被吹動的隻有他的劉海,他整個人還是眼冒黑煙地抓著窗框,把腦袋給探了出去。
林深心下一凜,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袁時文的衣擺。
而杜靖恩也強行往空間本就不太夠的水池旁一擠,雙手朝前一伸,直接抱住了袁時文的一條腿。
他們是想知道床下的東西會對人造成什麼影響,但可沒想著就這樣眼睜睜眼看著一個人就這麼跳下去而無動於衷。
這與對方是Npc,還是許願人一點關係都沒有,而是自己的某種底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