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眼睛還沒從剛才的那陣強光裡適應過來,耳邊就被各種嘈雜的聲音所包圍了。
周圍似乎變成了一個更加巨大和空曠的空間,聽上去吵鬨得如同菜市場,一直到他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才終於逐漸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偌大的體育館兩頭擺放著高高的籃球架,木質地板被人走動時擦蹭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人很多。
林深隻能用這三個字來形容,這已經不是十幾個人或者是幾十個人的程度了,而是滿滿當當一整個體育館都是人。
田鬆傑微張著嘴巴,在林深旁邊轉了一圈,“深哥……這……”
沒有誰不是意外的,目光掃過從身旁經過的人的臉,或稚嫩或成熟,有的人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有的在和身邊人勾肩搭背聊著什麼,還有的獨自站在人群之中,低著腦袋不曉得都在思考些什麼。
而林深此時幾乎是站在隊伍的最後頭,儘管周圍很亂,還是能勉強看出人群分成了幾排,麵向著正前方一個高高的大舞台。
透過天窗往外看,外麵的天氣算不上明媚,但體育館內的氣氛完全沒有受到外麵的影響。
大舞台上堆滿了一袋袋用塑料包裝袋裝好,堆放在角落高高摞起的東西。
田鬆傑已經跑了出去,繞過人群直接衝到了舞台上方,整個人在林深視線裡完美融入了那一片攢動的人頭之中。
不過很快他就又跑了回來,湊到林深耳邊道:“是校服,深哥,上麵在發校服。”
校服?
林深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格格不入的裝扮,又放眼朝四周望去。
周圍人的長相、穿著,和從外表來判斷的年齡都是形形色色的,如果說不符合學生長相的人就是進入其中的許願人的話,誰又能保證這些看上去像學生的孩子當中,就沒有任何一個許願人了呢?
隊伍緩慢地往前麵走著,好在最前頭的人接過遞過來的校服就散開,行進的速度算不上太慢。
但等到林深走到舞台跟前的時候,相比之前,體育館裡已經相當安靜了。
隻能聽到偶爾傳來的腳步聲,還有舞台上負責分發的老師小聲的說話聲,以及疲倦腰疼的歎息聲。
給林深遞校服的老師仿佛機器一般,麵對眼前這張臉以及這個身形完全不符合學生樣貌的“學生”,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隻是像完成任務一樣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機械地重複著相同的一句話。
“分班表在出門左轉的大操場上,看好以後換了校服到教室去就行。”
林深下意識地說了句“謝謝”,對方也並沒有給他任何應答,而是直接轉過身,仿佛還要再忙什麼,眼睛裡已經沒有林深這個人了。
盯著自己手裡沒拆封的校服,林深的心情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