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走?”
林深有些意外。
孟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後呼出一口氣,道:“你昨天……應該知道了點什麼吧?”
果然是個觀察能力很強的人,林深自認為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緒,在重新回到一樓之後也努力平複了自己的心跳,結果還是被孟嚴看出來了。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剛思考著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就被孟嚴立刻抬手打斷了。
“你不必說,我也不必知道,”孟嚴搖了搖頭,“門後世界的情況太過變幻莫測,萬一哪一天,出現了什麼可以窺探我腦海中想法的東西怎麼辦?它們要是知道了有你這樣的存在,知道了更多它們沒有渠道知道的秘密,那可就糟糕了。”
林深聽得一愣,倒是沒想到孟嚴已經把自己最壞的情況都通通安排好了。
“我見過跟你類似的人。”
“嗯?”聽到這句話,林深一下子後背就挺直了,眼睛瞪得很圓。
孟嚴放下手,繼續道:“我那個時候就逐漸察覺出來你的不一樣,跟我之前接觸過的其他人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他們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短暫地相互合作,但我覺得不值得徹底信任……”
“但是林深……”
孟嚴忽地雙手在褲縫兩邊並攏,朝著林深的方向就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這個動作顯然出乎林深意料,他一怔,下意識地就伸出手去要把孟嚴的身子給扶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孟嚴低垂著腦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鞠完這一躬之後才緩慢直起身子,道:“當然是道歉了,畢竟當初把你打暈關在那間屋子裡的決定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之後我們是否還有安然再見麵的機會,當時沒來得及,那這一次一定要說出來。”
孟嚴的話讓林深有些愕然,他隻是盯著對方看,半天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眼前這個人跟顧十遠對於這件事的處理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相比起顧十遠說的相互利用,孟嚴就顯得更加直來直去。
他強勢,態度也強硬,但是觀察力和執行力強,問題出在自己身上也能夠直截了當地表示歉意。
甚至為了說這些話,特地留下來等林深。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但一定是特彆的,”孟嚴清了清嗓子,語氣恢複如初,“我想這種特彆肯定會為我們帶來不一樣的機會和希望,我親手感受過的事情不再會是一種奢望,而是逐步變為現實……”
說到這裡,孟嚴抬起眼,與林深對視。
“你與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不太一樣了,我說不上來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但你似乎變了,變了很多,可我又覺得你很多地方沒有變,聽起來很矛盾是不是?我自己思考了很久,也始終沒有找到任何一個能夠解釋得清楚的理由,但這或許就是我覺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我從來不會試圖從彆人口中尋求不確定事物的答案,可是在再次見到你之後,”孟嚴的目光沉了下來,“在看到你又從不一樣的地方出現,還有夜裡那些無法形容和理解的事情之後,我忍不住想要問你……”
“什麼?”林深問道。
“我們會贏嗎?”孟嚴的這句話問得非常真誠,真誠得那一瞬間他仿佛不是一個擁有閱曆和年齡優勢的中年人,“我們會成功的,對嗎?”
這就仿佛是一個一直堅強,一直目標明確堅定不移往前走的人,突然剝下他的外殼主動露出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擔憂和不確定。
這是一種很明顯的信任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