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屏住了呼吸,他側耳傾聽,卻沒有從離自己不遠處的房間裡聽到任何腳步聲。
於是他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自己的腳步,無聲朝著旁邊的牆邊靠去,然後一點一點朝門口的方向移動。
等到湊近了一些,他才注意到另一頭通往地下操作室的門似乎開了一條縫。
岑老師上來了?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就被林深自己否決了。
這不太可能。
既然岑老師臨時放棄了讓其他人輪流守夜值班的事情,那他本人就更不可能在這樣的時間隨意走動。
就算他真的有老天爺的庇佑,也不代表就是不會死的。
能夠在安平醫院這個奇怪的部分工作生活那麼久,不太可能做出冒險的舉動。
那是誰?
林深仔細想了想,眉頭也蹙了起來。
剛剛從門口月光下移動過去的身影,也確實不符合岑老師那個佝僂的身形,倒更像是一個身體健康且身高正常的人。
但是在這裡其他人他下樓之前才剛確認完,除了孟嚴以外,每一個人都在睡覺,更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突然翻窗從二樓跳下來,又回到一樓。
說不通。
田鬆傑則在他思考期間,繞到了門的另一側,探頭往裡麵看。
屋子裡沒有人,似乎剛才那個人影已經走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深哥……”
聽到田鬆傑叫自己,林深抬起頭來,他心底有種不太好的猜想,讓他抿緊了嘴唇。
沒一會兒,那個緩慢的身影又從黑暗之中慢慢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裡。
田鬆傑眯起了眼睛,能判斷出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隻不過這個輪廓的線條過於流暢,就好像——
思緒在這一瞬間停住,他忽然明白了林深表情變得奇怪的原因。
此刻在黑暗的屋子裡來來回回緩慢走著的,分明是一具沒有穿衣服的屍體,甚至因為腳上都沒有鞋子,才聽不到一丁點正常的腳步聲。
光腳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那個影子晃晃悠悠又遮擋住了窗外的月光,在田鬆傑和林深之前的那片光亮下留下自己清晰的身影。
冷色係的光芒落在對方蒼白的皮膚上,整個人能看清楚的部分像是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林深無聲地看著對方仿佛活過來似的,在之前他們吃飯的那張桌子前坐了下來。
桌上放著一個碎花布做的飯菜防塵罩,屍體的腦袋左右大幅度歪了歪,像是在觀察。
隨後嘴角勾勒出奇怪的笑容,僵硬地伸出一隻手抓住防塵罩的頂端,將其輕輕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