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聲嘩嘩地響著,卻越衝越衝出了瞿詩穎和安顏臉上的不安。
這種感覺就好像夜深人靜的時候,雖然四周的寂靜讓人覺得極其不自在,但是如果由自己主動發出什麼聲音,好像麻煩就會循聲找上門一樣。
瞿詩穎拉著橡皮管子就站在靠近鐵門門口的位置,全靠手捏住管口將水流往裡麵衝,自己是一步沒有朝前走。
安顏也沒有動,雙手緊抓著拖把,盯著被衝散的血水順著櫃子邊緣往門口的方向流淌。
輕輕在空氣中嗅了嗅,是一股不舒服的血腥味。
忽地孟嚴伸手推了安顏一把,把她嚇得一個踉蹌,臉上略帶慍怒地回過頭去,在看到孟嚴的那張臉之後又立刻熄火了。
“孟……孟叔。”
她的聲音小小的,雖然知道孟嚴是什麼意思,但一點也不願意進去。
孟嚴微微低頭看向她,“浪費時間也沒有辦法改變眼前的現狀,既然岑老師能吩咐我們做這件事,那就說明這是安全的,孫良是自己無視了規矩才造成那樣的後果的,我想你們應該不敢那麼做吧?”
聞言,安顏和瞿詩穎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
“當然不敢了!”瞿詩穎皺著眉頭回話,“但是我有些搞不明白……”
“搞不明白什麼?”
孟嚴一邊回答,一邊踩著水走了進去。
之前塞了孫良對折屍體的台麵上也積了不少血,還得把它先打掃乾淨,水才能把地麵上的血液徹底衝刷掉。
“一……一上來就這麼難嗎?”瞿詩穎在短暫的糾結之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什麼都沒有搞清楚,突然就要處理什麼屍體,而且處理方式還是那樣的……孫良開了幾個櫃子,轉頭就死了……”
“難?”孟嚴重複了一下她話裡的重點,人已經走到了台麵前,轉頭去看瞿詩穎,“這個地方還有個人帶著你,就已經不算是難了。”
瞿詩穎和安顏皆是一愣,同時發出驚愕的聲音,“啊?”
孟嚴用手裡的抹布把台麵上積蓄的血液推到地板上,隨著嘩啦啦幾聲響,他停下動作又說道:“難的是一個地方你兩眼一抹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又應該防什麼,難的是既沒有人給你提供準確的方向,又沒有明確的規則告知你危險在何處,全靠猜,靠踩著隊友的屍體往前走才是最難的。”
瞿詩穎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她隻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輕輕點了兩下腦袋。
“也就是說……現在這樣,已經算是很好的狀況了嗎?”安顏轉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屍體,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田鬆傑意識到投過來的目光,儘管對方看不見自己,他還是下意識地挪了一步。
“那是當然,”孟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塊浸滿血的毛巾,使勁朝門口的方向一丟,又換了一塊夾在咯吱窩信得過的,隻要遵循他告知我們的規矩就會減小惹到麻煩的幾率,但他也僅僅隻是信得過,不能完全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