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冷得讓人覺得不屬於人間的風,從不該吹風的角落悄然飄來。
張鶴亦的喉嚨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了一丁點恐懼的嗚咽聲,但很快就被誰給堵了回去。
林深能感覺到自己實實在在握著岑老師乾瘦的手臂,上麵傳來活人該有的溫熱,然而這個老人在他身旁也同樣一動不動,什麼話都沒有說。
很明顯,眼前的狀況岑老師也許不是沒有見過,隻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去應對罷了。
啪嗒。
啪嗒。
赤腳踩在地麵上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
岑老師在這個時候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拽著林深又往後退了幾步,一直到後背靠上冰冷的牆麵,才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有東西在他們麵前不遠處走動,可是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在如此安靜的情況下,林深也無法開口去詢問田鬆傑是否看到了什麼。
而田鬆傑也同樣,怕自己的動靜反而引起其他人的緊張,造成反作用,於是也隻能靜靜站在那裡不發出聲響。
更何況現在這樣的狀況,不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就貿然行動,不一定會帶來好的結果。
孟嚴顯然想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林深感覺出孟嚴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像是在為隨時可能到來的情況做好了準備,但他一樣竭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側耳傾聽周圍的響動。
腳步聲一直遊離在距離他們有些遠的位置,像是一個迷途的人在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出口一般。
但這樣漆黑的環境,配合上不安的響動,卻遲遲什麼事情都不發生,反而讓人越發緊張,內心的恐懼與無限的想象同時間不斷擴張。
瞿詩穎似乎忍不住想出聲問話,被安顏拽了一下,又老實得閉上了嘴。
啪嗒。
啪嗒,啪嗒。
這三步的聲音一出來,瞿詩穎突然就屏住了呼吸,這分明是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的。
林深的神經也緊繃了起來,那股帶著寒意的風很明顯吹到了臉上,仿佛黑暗中有一個會自己不斷移動的大冰塊靠到了他們旁邊。
忽地,就在他思考之際,感覺什麼東西直接湊到了自己臉麵前。
定睛看去,能看到的是一個邊緣不規則的黑色窟窿。
林深飛快意識到那應該是一個沒有了眼球的空洞眼眶,而另一邊的眼眶是什麼狀況,卻極其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一點也分辨不出來。
那張臉距離他隻有一拳多的距離,大睜著的眼眶像是個引人深陷的黑洞。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非常非常輕微的笑聲,仿佛是直接在他腦內響起的。
麵前那張慘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怪異的笑容,就跟之前在操作台上看到的屍體一樣,露出嘴巴裡潔白的牙齒,但口中散出來的都是讓人僵直的寒氣。
他閉緊嘴巴,用手去感受身旁的岑老師和孟嚴。
不知道為什麼,林深感覺他們好像沒有聽到剛剛的笑聲,身體的緊繃程度還有呼吸脈搏的節奏一直處於某種預備的狀態。
衝著他來的?
這個想法從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林深又盯著那張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