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耐的寂靜在幾人之間流淌,一直到梁齊宇的身影徹底從他們的視線儘頭消失,許柏翔才終於像是憋不住氣一般重重地吐了一口出來。
他雙手拄著膝蓋,轉頭去看站在前麵的薛易航的背影,忍不住說道:“你……你嚇死我了,他要是真動手了怎麼辦?那你豈不是在這裡完蛋了。”
“什麼怎麼辦?”薛易航也緩緩卸掉肩膀上的力量,開始輕輕咳嗽起來,“這本來就是賭,賭贏了沒事,賭輸了那會發生什麼,我也阻止不了。”
許柏翔聽得臉色一白,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半天沒有說出來。
薛易航回身,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他沒從我們裡麵找到這樣一個人,就說明他根本不知道是誰,隻是現在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我們彼此之間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猜忌,所以我隻是賭他的話和他的目的是真的,那就不會輕易去動我們。”
“就結果來看,確實是這樣。”唐巧輕聲說道。
“而且……有一點也可以證實了,”向蕭蕭吸了吸鼻子,踩在厚實的地麵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看著自己留在上麵的鞋印,“他確實能觀察到我們在做什麼,但聽不見我們說什麼,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薛易航點點頭。
許柏翔聽到這句話,臉色才終於緩和了一些。
“那我們,真的要按照他說的做嗎?”
麵對許柏翔的這個問題,薛易航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林深一眼,思考了片刻才開口:“當然了,雖然跟噩夢裡的東西達成合作關係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但至少我們的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而且……”
“而且,這也是個機會,”唐巧眉頭輕輕皺起,她將發絲順到耳後,“我不知道他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在我們中間,不過既然他那麼篤定,也許真有這麼個存在,那麼我們順應對方的要求去做事,某種程度上算不算是一種分散注意力呢?”
許柏翔“啊”了一聲,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向蕭蕭眨了眨眼睛,跟著同意地點點頭,“對啊,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真有那麼在意的話,他一定會緊盯我們尋找所謂需要受到懲罰的人,而他提到的那個人他又不知道是誰,反倒是更方便行動了。”
接著向蕭蕭一拍手,就笑了起來。
許柏翔左右看看,摸了摸發癢的脖子,“你們……不好奇嗎?他說的這個人是誰?”
“好奇?”唐巧聞言轉頭看他,接著小幅度搖頭,“我不會好奇,也不會去探究,如果我們也站到了梁齊宇那邊,去尋找這個人是誰,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許柏翔一愣。
薛易航歎了一口氣,他又咳嗽了幾聲,嘴巴裡吐出來兩小塊東西,被他直接接在手心裡用力捏住,“那我們的處境可就比現在要危險一些了,梁齊宇的推測裡隻說不能全部人死,但也沒說必須要所有人都活著,隻要他保留下來一到兩個人,能夠完成那個標準他是不是還可以繼續跟不確定身份的‘那位’談條件?”
許柏翔睜大了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皮才快速動了兩下,把嘴巴裡的口水咽了下去。
“沒必要好奇,”薛易航的語氣平靜,手心裡揉捏著自己剛才吐出來的兩小塊骨頭,“這個人是跟我們站在一條戰線上的,隻要他不出來,梁齊宇誰都不敢輕易去動,因為對方現在摸不清楚這個人究竟會做什麼又能做什麼,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不要什麼事情都去好奇,都去想要搞個清楚,那最後的代價或許是更加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