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回頭,看著皇上走過來,仿佛看到了救星:“皇上……”
然而她話音未落,劈頭蓋臉迎來皇上的一句怒喝:“滾下去!”
屋裡的宮女太監當即退得一乾二淨,隻餘帝後二人。
蕭奪坐在上首,目光冷冷地看著癱坐在地的皇後,將一份文書,“啪”一聲扔到了皇後的臉上!
皇後茫然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文書,那儼然是一份刑部和大理寺交上來的——供詞!
她此刻披頭散發,淚流滿麵,顫抖地捧著那份文書,一目十行地看完後,
她流著眼淚看向了坐在上麵的蕭奪:“皇上……”
她話剛出口,蕭奪看著她,目光森然:“蘇植,是你殺的吧?!”
蘇植雖然已經畏罪自儘,可皇上隻要是真心想查清一件事,並不難。
那份供詞,正是蘇植的兒子所交代,蘇植在宮中,幫皇後處理了多少陰私,蘇植用一本小冊子一一記下,就藏在書房中——
那原本是蘇植留給家人保命的東西。
皇後不想讓蘇植的家人開口,淑妃卻想撬開蘇植家人的嘴,然而她們二人本事再大,也終究抵不過上頭的天子!
蘇植在獄中畏罪自儘時,蕭奪隱隱猜到了什麼,下了一道密令。
皇後以為是她手尾做得乾淨,才不落人把柄,實則,是蕭奪,暗中替她善了後!
否則,淑妃和羅黨,早就拿到了皇後謀害德妃的證據!
皇後捧著那份供詞,上麵的白紙黑字,此刻仿佛成了對她的審判。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蕭奪:“皇上想說什麼呢?”
蕭奪額頭青筋暴起,此刻他看著皇後眼中充滿了厭惡:“德妃……她為了救朕,才受此重傷……你心腸竟歹毒至此!”
“臣妾心腸歹毒?”皇後突然失聲笑了起來,“哈哈哈……”
“……”
她猛地伸出手指著那掉在地上的香爐,咆哮道:“可是皇上,她也害了臣妾的孩子啊!”
“……”
皇後冷笑著、哭著、用力捶著胸口,哭訴道:“皇上,那是砒霜啊——!”
“……”
“臣妾的孩子,本可以健健康康來到這個世上,可是如今,他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
“世人譴責他、罵他、恨他,說他禍害蒼生,恨不得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
“那是臣妾十月懷胎,拚了性命才生下來的孩子!你知道,臣妾的心,有多痛嗎?!”
“……”
“聽說他走的時候,還在哭,皇上,”皇後淚眼模糊地看著的蕭奪,燈火搖曳中,他的麵容,她都有些看不清了,“那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您抱過他嗎?您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放肆!”
聽著皇後的指責,蕭奪大怒,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看著沒了往日端莊與威儀的皇後,他用力捏緊了手裡的佛珠,眼中一片冰冷。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麵的皇後,許久、許久。
那是皇後從來沒有在他身上,看到過的眼神——那樣冰冷,那樣尖銳。
良久之後,蕭奪慢慢地收回了目光,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了。
他再也不看她,隻重重地扔下一句話,猛然拂袖離去:“來人,皇後病了!去請太醫,給她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