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點點頭,王芳儀便也微微笑著起身,退了下去,與德妃錯身而過。
看著王芳儀從自已身側過去,德妃微微一頓,但此時王芳儀也引不起她的興趣了。
“德妃妹妹身體抱恙,怎麼不好好在屋裡歇著?”等王芳儀退下,皇後微微一抬手,“竹枝,賜座!”
“咳咳咳……謝皇後娘娘。”
德妃緩緩坐下,抬頭看著上首的皇後,看著皇後因懷孕而微微圓潤的臉頰,她目光淡淡一移,移到了皇後高聳的肚子上——
曾幾何時,她的肚子裡,也孕育過一個小生命。
那是她和皇上的孩子……
得知自已懷孕的那天,她是那樣的歡喜,甚至想到了那個孩子的將來,想著那個孩子將來是長得像她多一點,還是像皇上多一點……
想到這裡,德妃心頭傳來刀割般的刺痛,她猛地又咳了幾聲。
竹枝站在皇後的身側,看著德妃咳得如此厲害,她麵色一凝,忙上前一步,悄悄擋在了皇後的麵前,生怕德妃過了病氣給皇後。
德妃眼角餘光瞧見了,心裡嘲諷一笑,臉上也跟著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皇後娘娘向來看重臣妾,可臣妾如今卻不中用,誤了皇後娘娘的大事……”
她神色哀戚,看著皇後時充滿了悲切之意:“臣妾隻不過是一個人在屋裡悶得慌,想來與皇後下下棋,解解悶,如今看來,是臣妾叨擾了……”
德妃若不是病這一場,可是皇後心中的得力“猛將”,想到這,皇後心裡也不由地輕歎一口氣,
看著擋在前麵的竹枝,眉頭一皺:“竹枝!”
竹枝會意過來,皇後娘娘這是怪她自作主張了。
她忙告罪:“奴婢知錯。”
皇後將竹枝揮退,看著德妃,客氣道:“底下人不懂事,德妃妹妹莫怪。”
很快棋盤擺上來,德妃與皇後一個執黑一個執白,啪嗒落子有聲。
“其實臣妾今日來,”德妃淡淡地說道,“隻是想問問娘娘,皇上何時還宮?”
德妃對皇上用情至深,這一點,連皇後也無法比。
聽德妃問起皇上,皇後才知曉她今日來坤寧宮的目的,心頭頓時一鬆,寬慰道:
“慈安太後親自修書,催促皇上早日歸宮,德妃妹妹,皇上若是知道你……定會早日趕回來的!”
德妃掏出帕子輕輕地咳了兩聲,等平複下來後,她手裡捏著一顆黑子遲遲沒落下,仿佛出了神:“但願臣妾能等到那日……”
皇後聞言,伸手輕輕抓住了她的手:“彆說傻話。”
德妃坐在她的對麵,從她的肩膀看過去,目光正落在那頭高幾擺著的香爐上——
此刻青煙正嫋嫋從上麵升氣,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但是空氣中,卻多了一點點怡人的清香,聞進鼻子裡、喉嚨裡、肺裡、胸膛裡,舒服得,讓她喉嚨都不怎麼咳嗽了。
她靜靜地看著那個香爐好半晌,才收回目光,看向皇後娘娘那張因為懷孕而顯得氣色紅潤的臉,
微微垂下了眼眸:“是臣妾失言了。”
沉碧看著自家娘娘咳得難受,隻能厚著臉皮問一旁守著的竹枝:
“竹枝姐姐,可否勞煩泡一盞菊花茶來?我家娘娘咳得厲害,隻宜喝菊花茶,多謝了。”
“等著!”
竹枝聞言,不滿地撇了撇嘴,心裡怨她事多,但又不好推辭,隻能一甩帕子下去,吩咐底下的人泡兩盞菊花茶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