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食盒,目光掃向四周。
那棵倒伏的大樹,不知道已經幾百歲了,足有四五個人合抱粗細,橫亙在我們的麵前,猶如一堵牆一樣。
它倒塌並未多久,可是身上已經絲蘿藤纏,長出了不少植被,更有不少種子,直接在它身上發芽。
一鯨落而萬物生,在這裡遵循著同樣的法則。
就在大樹倒塌之地,無數植被欣欣向陽,向上瘋長,爭奪者生存的空間。
我不禁感歎大自然的雄偉瑰麗,這時,郎青在人群中來回走動,將一袋袋獨立包裝的紅辣椒塞到每個人的手裡。
“這鬼天氣,一時半會兒怕是晴不了。我們又是野營,容易受潮留下病根。吃點辣椒驅驅寒氣,對身體好。”
午飯之後,休息了幾分鐘,馬振邦則趁機開了一個小會。
他向我們頒布了三條原則:第一,不要單獨行動,不得獨自離開隊伍超過五十米。第二,不要招惹這裡的任何動物、植物、甚至於任何長得像人的非生物。第三,香囊戴在身上,千萬不要丟。
說完,就讓馬鵬給我們一人一個小繡包的娘囊,裡麵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些什麼東西。
馬振邦的話裡話外透著蹊蹺,第一條我倒是理解,原始叢林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可怕的多。這裡到處充滿了危險,遠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美麗。金錢豹,白頭熊,隨便一個就能要我們的命。
甚至會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土包,看上去平平無奇,實則裡麵已經被蛀空,住著成千上萬的螞蟻、野蜂,一不小心踩進去,瞬間就會沒命。
遑論還有傳聞中的狼頭怪、神農架野人。所以,不能單獨行動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但是那句遠離長得像人的非生物,讓我心裡一沉。這像是有所指,但是又沒明說。這隻老狐狸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沒跟我們交代清楚。
特彆是那隻什麼香囊,尤其古怪。
我使勁捏了捏,裡麵像是有什麼質地極其堅硬的東西,隱隱向外浸透著香氣。
丁一把香囊放在鼻子底下,使勁嗅了嗅,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馬主任,這裡麵裝的都是什麼香料,好香啊。”
馬振邦還沒開口,馬鵬卻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裡麵裝的是死人骨。”
這話一出口,丁一渾身一哆嗦,啊的一聲,把香囊丟了出去。
其他人也個個神色戰栗,臉色慘白。
馬振邦狠狠地白了馬鵬一眼,解釋道:“大家不要擔心,這是特殊工藝加工過的骨香。帶上這個,可以驅邪。這可是我們考古專業的老傳統了,秘密武器。”
其他人終於露出一副釋然的模樣,神色稍稍好轉。
我心說去你媽的,考古專業什麼時候有帶死人骨的傳統了。
這隻老狐狸,擺明了是在瞎掰。但是此刻,我是人在矮簷下,與狼共舞,與虎謀皮,不得不低調小心。所以,我雖然看穿了,但是始終沒有點破,而是將死人骨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口袋裡。
丁一猶自心有餘悸,聲音顫抖地問道:“可不可以不帶這東西?”
馬振邦斷然搖頭,否決了她的提議,“丁丫頭,這裡是神農架,不是你們家。在這地方要想活命,你最好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