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步衝刺即刻到來,槍兵再次邁動步子,上前一步,長槍刺出!
緊接著是第三步!
密集的槍尖捅入了麓川兵的身軀,在抽出之時用力一扭,伴隨著刺骨的慘叫!
讓人心生畏懼。
大量傷亡開始了,
他們的衝鋒陣型被打亂,士氣受到了嚴重打擊。
原本洶湧澎湃的洪水,
此刻卻仿佛被凍結在了原地,無法再動彈分毫。
四目望去,遍地屍體,
還不等接敵,便已經有了如此損傷,
隻等情景讓這些麓川兵都有些茫然,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靜靜看著戰場的多吉渾身陷入了一種恐怖情緒,
他看著一位位軍卒倒下,
看著那如同城牆一般的盾牌兵以及長槍兵,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無力,
為什麼衝不過去!!
他轉頭看向身後,這裡有著最後一支軍伍,
這時,那名中年人快步跑了過來,壓低聲音急促說道:
“大人,儘數壓上,在數量幾乎對等的戰事中,明軍更為精銳!”
他臉上閃過一絲後悔,在一波弩箭齊射後,
就應該壓上,不應該猶豫的!
哪有軍卒在麵臨圍剿時還能從容不迫地射出弩箭組織戰陣,定然是大明精銳!
多吉眼中彌漫上了血絲,看了看那中年人,
他有些不服,但人貴有自知之明,他就是這般人。
“聽你的,全軍壓上!”
說著,多吉猛地抽出手中長刀,對著前方發出一聲大喊:
“將軍們,給我殺!!”
震天的喊殺聲自密林中響起,
軍寨中,鄧誌忠看向南方山林,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隻要分兵,雙方勝負手都在最後一次衝殺之上,
友軍想著最後一次衝殺將敵人擊潰,士氣大振。
敵軍想著阻截衝殺,使敵人士氣低迷,形成反擊。
但,分兵衝殺,最忌妄動!
若最後一次衝殺不能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一動不如一靜。
攻殺不下,己方士氣頃刻皆潰。
而鄧誌忠,等著就是這最後一次衝殺,
隻要將其阻截,此戰必勝。
鄧誌忠看向兩側,發出大喊:
“刀兵上前,阻攔敵軍,槍兵退後換刀,給老子擋住他們!!”
盾牌兵歇息了不知有沒有一盞茶的時間,
聽到軍令,馬上抽刀上前,接替長槍陣地,使出渾身解數衝殺!
而長槍兵迅速後撤,將長槍一丟,抽出長刀,也壓了上去,
兩側共計五百人,人數不多,
但他們身上的凶悍氣勢卻如同狂風驟雨,壓得兩側的麓川兵喘不過氣來。
麓川兵們麵對著這股如狼似虎的攻勢,
不禁心生畏懼,士氣開始動搖。
尤其是那以傷換命的架勢,幾乎讓他們連連後退!
見陣型穩固,鄧誌忠抽出腰間長刀,
看向一直在營寨中等候的五百餘名軍卒,發出一聲大喊:
“轉身向南,弓弩齊射阻敵!”
嗖嗖嗖嗖——
銳利的破空聲再次響起,朝著衝鋒而來的軍卒激射而去,
此舉不為殺傷,隻為打壓士氣,延緩衝勢。
果不其然,原本氣勢洶湧的麓川兵似乎受到了阻礙,
三輪齊射過後,他們的速度變得慢了下來,士氣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鄧誌忠發出一聲大笑,抽出腰間長刀,用力在黑夜中一砍:
“長刀衝殺,給老子正麵擊潰他們!”
隨著命令下達,龍虎衛軍卒如同下山猛虎,奮勇向前。
“殺!!!”
原本嘈雜安靜的戰場,第一次出現了如此整齊的喊聲,
將麓川兵的身軀為之一振!
步卒衝殺,淩亂的腳步聲以及甲胄碰撞聲不時響起,
黑夜中,似是兩股洪流重重撞在一起,瞬間爆發出了激烈廝殺。
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一聲慘叫,鮮血染紅戰場,
戰士們的怒吼聲、兵器的碰撞聲以及傷者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廝殺在剛剛接觸便達到了白熱化!
一名麓川兵滿臉血汙,雙眼赤紅,
手中長刀已經卷刃,卻依然奮力揮砍。
他的左臂被長槍刺穿,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憑借頑強意誌與明軍纏鬥,
每一次揮刀,都是在揮灑最後的生命。
對麵,一名龍虎衛軍卒,他的盔甲已經被周圍噴濺的鮮血染紅,
他不止一次倒下,又掙紮著站起,
臉上布滿汗水與泥土,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他手中長槍已經被砍裂,另一半停留在麓川兵的身體中,
他迅速抽出腰間的短刀,劈砍著上前,
戰場之上,最為忌憚猶豫不前,越怕死得越快!
隻有讓敵人害怕,才能活下來!
他的腹部被刀刃劃開,腸子隱約可見,
但他卻仿佛渾然不覺,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咬緊牙關,
將短刀深深地插進了麓川兵的眼窩,用力一絞,
他發出一聲暢快大笑,而後倒地。
周圍的戰鬥,也都陷入了這種以傷換命的慘烈廝殺中。
有龍虎衛軍卒被砍斷手臂,還有一絲血肉粘連,
卻依然用另一隻手緊握著兵器,不停向前衝鋒劈砍,
斷掉的手臂耷拉在身旁不停擺動,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有一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被刺穿了胸膛,嘴裡噴著鮮血,
卻巍然挺立著不倒,雙手緊緊抓著利刃長刀,將其推向了後方同袍的長刀!
長刀穿身而出,刺穿了麓川人的胸膛,也讓他的背後多了一個刀尖。
二人同時殞命。
扭打、翻滾、劈砍、撕咬,
每一次交鋒是生命的火花在碰撞、熄滅。
鮮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
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泥潭出現,
哀嚎聲、怒吼聲、碰撞聲以及已經微不足道。
正南方的衝殺被毫無疑問地阻截了,儘管是五百對七百,
但鋒利的長刀,堅硬的甲胄,
以及日複一日的操練,已經彌補了數量的差距。
麓川的軍卒在五百人的攻勢下,點點後退,氣勢被碾壓,戰場被屠殺,
人命如同草芥,一片片消失。
多吉的腦袋掉到地上,眼中還有著驚愕以及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以多打少,
能打成如今這般模樣,明軍真這般精銳?
無人解答,他的意識陷入模糊,
被當成球在戰場上踢來踢去,轉瞬間就看不清臉龐。
正當麓川兩千人即將潰敗之際,
一陣更為劇烈的喊殺聲襲來,
從四麵八方的山林中傳來,漫山遍野的敵軍。
正在廝殺的麓川軍卒眼睛猛地瞪大,
心中閃過喜色,援軍,定然是孟兀大人的援軍。
同樣,正在奮力揮砍的鄧誌忠眼中也閃過喜色,
長舒了一口氣,在心中暗罵,
“他媽的,這些麓川人還不算太笨...”
要是真被他將這兩千人儘數斬殺,還真有些麻煩。
鄧誌忠沒有遲疑,轉而看向東西兩側依舊在奮力廝殺的將近五百名軍卒,
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沉聲下令
“我部向北而撤!
向文元,你部殿後,重傷者留下,阻攔敵軍!”
一名正在廝殺的中年人刹那間退出戰場,
三十餘歲的年紀,麵容普通,臉色平靜,帶著血水,隻是微微喘著粗氣,
他環顧四周,看了看戰局,回頭發出一聲大喊:
“是!!”
正在廝殺的南方麓川兵隻覺得壓力一鬆,
明軍不再向前,而是迅速後退。
見此情景,向文元的麵龐仿佛被冰霜凝固,
他刀光如電,劃破夜空,直指南方,
聲音回蕩:“來五十人,填補戰線,不容片刻遲疑!”
話音未落,五十名正在廝殺的軍卒如同脫韁野馬,
身形矯健,迅速穿插至戰線的缺口,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人牆。
刀光劍影,殊死搏鬥,敵軍數倍,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畏懼。
然而,生死存亡之際,山林間陡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宛如繁星點點,又似地獄之火,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火光映照下,敵人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數量之多,令人心驚膽顫。
向文元心中一凜,眼睛微眯,
但他並未退縮,反而更加堅定決心。
他再次發出呼喊:
“再來五十,阻敵於前,掩護友軍後撤!”
原本抽調五十人的防線就不牢靠,現在更加搖搖欲墜。
他們挺身而出,麵對振奮士氣,如狼似虎的敵人,
他們毫無懼色,手中兵器如同閃電,不斷收割著性命。
長矛刺穿胸膛,箭矢射穿頭顱,鮮血染紅戰袍,
喊殺聲越來越弱,身影越來越少,
最後,
隻剩下了向文元一人。
他被麓川大軍如銅牆鐵壁般團團圍住,四麵楚歌,
每一雙眼睛都閃爍著嗜血光芒。
向文元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浸透,
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胸前插著兩把長刀,鮮血不停滴落。
他的眼眸依舊銳利,沒有退縮之意。
汗水與血水混雜,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濺起一朵朵微小血花。
他右手長矛已不知在何時深深嵌入了一具敵人胸膛,矛尖還掛著幾縷未乾血絲,
左手長刀已全是鋸齒,隻剩一半,上麵掛著一些碎肉。
他的視線一點點模糊,看向北方,
那裡有脫離戰場的五百同袍,
他似乎還看到了身後追擊的一道道人影,
不知為何,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容在他臉上定格,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看淡一切的豁達。
隨著體力耗儘,他的視線逐漸模糊,
周遭的世界開始褪色,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黑暗。
直到視線漸漸模糊,陷入黑暗。
周圍的一切歸於寂靜,隻有風依舊在吹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
似乎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悲壯故事。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