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明步卒之勇(2 / 2)

但第二步衝刺即刻到來,槍兵再次邁動步子,上前一步,長槍刺出!

緊接著是第三步!

密集的槍尖捅入了麓川兵的身軀,在抽出之時用力一扭,伴隨著刺骨的慘叫!

讓人心生畏懼。

大量傷亡開始了,

他們的衝鋒陣型被打亂,士氣受到了嚴重打擊。

原本洶湧澎湃的洪水,

此刻卻仿佛被凍結在了原地,無法再動彈分毫。

四目望去,遍地屍體,

還不等接敵,便已經有了如此損傷,

隻等情景讓這些麓川兵都有些茫然,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靜靜看著戰場的多吉渾身陷入了一種恐怖情緒,

他看著一位位軍卒倒下,

看著那如同城牆一般的盾牌兵以及長槍兵,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無力,

為什麼衝不過去!!

他轉頭看向身後,這裡有著最後一支軍伍,

這時,那名中年人快步跑了過來,壓低聲音急促說道:

“大人,儘數壓上,在數量幾乎對等的戰事中,明軍更為精銳!”

他臉上閃過一絲後悔,在一波弩箭齊射後,

就應該壓上,不應該猶豫的!

哪有軍卒在麵臨圍剿時還能從容不迫地射出弩箭組織戰陣,定然是大明精銳!

多吉眼中彌漫上了血絲,看了看那中年人,

他有些不服,但人貴有自知之明,他就是這般人。

“聽你的,全軍壓上!”

說著,多吉猛地抽出手中長刀,對著前方發出一聲大喊:

“將軍們,給我殺!!”

震天的喊殺聲自密林中響起,

軍寨中,鄧誌忠看向南方山林,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隻要分兵,雙方勝負手都在最後一次衝殺之上,

友軍想著最後一次衝殺將敵人擊潰,士氣大振。

敵軍想著阻截衝殺,使敵人士氣低迷,形成反擊。

但,分兵衝殺,最忌妄動!

若最後一次衝殺不能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一動不如一靜。

攻殺不下,己方士氣頃刻皆潰。

而鄧誌忠,等著就是這最後一次衝殺,

隻要將其阻截,此戰必勝。

鄧誌忠看向兩側,發出大喊:

“刀兵上前,阻攔敵軍,槍兵退後換刀,給老子擋住他們!!”

盾牌兵歇息了不知有沒有一盞茶的時間,

聽到軍令,馬上抽刀上前,接替長槍陣地,使出渾身解數衝殺!

而長槍兵迅速後撤,將長槍一丟,抽出長刀,也壓了上去,

兩側共計五百人,人數不多,

但他們身上的凶悍氣勢卻如同狂風驟雨,壓得兩側的麓川兵喘不過氣來。

麓川兵們麵對著這股如狼似虎的攻勢,

不禁心生畏懼,士氣開始動搖。

尤其是那以傷換命的架勢,幾乎讓他們連連後退!

見陣型穩固,鄧誌忠抽出腰間長刀,

看向一直在營寨中等候的五百餘名軍卒,發出一聲大喊:

“轉身向南,弓弩齊射阻敵!”

嗖嗖嗖嗖——

銳利的破空聲再次響起,朝著衝鋒而來的軍卒激射而去,

此舉不為殺傷,隻為打壓士氣,延緩衝勢。

果不其然,原本氣勢洶湧的麓川兵似乎受到了阻礙,

三輪齊射過後,他們的速度變得慢了下來,士氣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鄧誌忠發出一聲大笑,抽出腰間長刀,用力在黑夜中一砍:

“長刀衝殺,給老子正麵擊潰他們!”

隨著命令下達,龍虎衛軍卒如同下山猛虎,奮勇向前。

“殺!!!”

原本嘈雜安靜的戰場,第一次出現了如此整齊的喊聲,

將麓川兵的身軀為之一振!

步卒衝殺,淩亂的腳步聲以及甲胄碰撞聲不時響起,

黑夜中,似是兩股洪流重重撞在一起,瞬間爆發出了激烈廝殺。

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一聲慘叫,鮮血染紅戰場,

戰士們的怒吼聲、兵器的碰撞聲以及傷者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廝殺在剛剛接觸便達到了白熱化!

一名麓川兵滿臉血汙,雙眼赤紅,

手中長刀已經卷刃,卻依然奮力揮砍。

他的左臂被長槍刺穿,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憑借頑強意誌與明軍纏鬥,

每一次揮刀,都是在揮灑最後的生命。

對麵,一名龍虎衛軍卒,他的盔甲已經被周圍噴濺的鮮血染紅,

他不止一次倒下,又掙紮著站起,

臉上布滿汗水與泥土,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他手中長槍已經被砍裂,另一半停留在麓川兵的身體中,

他迅速抽出腰間的短刀,劈砍著上前,

戰場之上,最為忌憚猶豫不前,越怕死得越快!

隻有讓敵人害怕,才能活下來!

他的腹部被刀刃劃開,腸子隱約可見,

但他卻仿佛渾然不覺,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咬緊牙關,

將短刀深深地插進了麓川兵的眼窩,用力一絞,

他發出一聲暢快大笑,而後倒地。

周圍的戰鬥,也都陷入了這種以傷換命的慘烈廝殺中。

有龍虎衛軍卒被砍斷手臂,還有一絲血肉粘連,

卻依然用另一隻手緊握著兵器,不停向前衝鋒劈砍,

斷掉的手臂耷拉在身旁不停擺動,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有一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被刺穿了胸膛,嘴裡噴著鮮血,

卻巍然挺立著不倒,雙手緊緊抓著利刃長刀,將其推向了後方同袍的長刀!

長刀穿身而出,刺穿了麓川人的胸膛,也讓他的背後多了一個刀尖。

二人同時殞命。

扭打、翻滾、劈砍、撕咬,

每一次交鋒是生命的火花在碰撞、熄滅。

鮮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

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泥潭出現,

哀嚎聲、怒吼聲、碰撞聲以及已經微不足道。

正南方的衝殺被毫無疑問地阻截了,儘管是五百對七百,

但鋒利的長刀,堅硬的甲胄,

以及日複一日的操練,已經彌補了數量的差距。

麓川的軍卒在五百人的攻勢下,點點後退,氣勢被碾壓,戰場被屠殺,

人命如同草芥,一片片消失。

多吉的腦袋掉到地上,眼中還有著驚愕以及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以多打少,

能打成如今這般模樣,明軍真這般精銳?

無人解答,他的意識陷入模糊,

被當成球在戰場上踢來踢去,轉瞬間就看不清臉龐。

正當麓川兩千人即將潰敗之際,

一陣更為劇烈的喊殺聲襲來,

從四麵八方的山林中傳來,漫山遍野的敵軍。

正在廝殺的麓川軍卒眼睛猛地瞪大,

心中閃過喜色,援軍,定然是孟兀大人的援軍。

同樣,正在奮力揮砍的鄧誌忠眼中也閃過喜色,

長舒了一口氣,在心中暗罵,

“他媽的,這些麓川人還不算太笨...”

要是真被他將這兩千人儘數斬殺,還真有些麻煩。

鄧誌忠沒有遲疑,轉而看向東西兩側依舊在奮力廝殺的將近五百名軍卒,

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沉聲下令

“我部向北而撤!

向文元,你部殿後,重傷者留下,阻攔敵軍!”

一名正在廝殺的中年人刹那間退出戰場,

三十餘歲的年紀,麵容普通,臉色平靜,帶著血水,隻是微微喘著粗氣,

他環顧四周,看了看戰局,回頭發出一聲大喊:

“是!!”

正在廝殺的南方麓川兵隻覺得壓力一鬆,

明軍不再向前,而是迅速後退。

見此情景,向文元的麵龐仿佛被冰霜凝固,

他刀光如電,劃破夜空,直指南方,

聲音回蕩:“來五十人,填補戰線,不容片刻遲疑!”

話音未落,五十名正在廝殺的軍卒如同脫韁野馬,

身形矯健,迅速穿插至戰線的缺口,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人牆。

刀光劍影,殊死搏鬥,敵軍數倍,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畏懼。

然而,生死存亡之際,山林間陡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宛如繁星點點,又似地獄之火,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火光映照下,敵人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數量之多,令人心驚膽顫。

向文元心中一凜,眼睛微眯,

但他並未退縮,反而更加堅定決心。

他再次發出呼喊:

“再來五十,阻敵於前,掩護友軍後撤!”

原本抽調五十人的防線就不牢靠,現在更加搖搖欲墜。

他們挺身而出,麵對振奮士氣,如狼似虎的敵人,

他們毫無懼色,手中兵器如同閃電,不斷收割著性命。

長矛刺穿胸膛,箭矢射穿頭顱,鮮血染紅戰袍,

喊殺聲越來越弱,身影越來越少,

最後,

隻剩下了向文元一人。

他被麓川大軍如銅牆鐵壁般團團圍住,四麵楚歌,

每一雙眼睛都閃爍著嗜血光芒。

向文元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浸透,

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胸前插著兩把長刀,鮮血不停滴落。

他的眼眸依舊銳利,沒有退縮之意。

汗水與血水混雜,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濺起一朵朵微小血花。

他右手長矛已不知在何時深深嵌入了一具敵人胸膛,矛尖還掛著幾縷未乾血絲,

左手長刀已全是鋸齒,隻剩一半,上麵掛著一些碎肉。

他的視線一點點模糊,看向北方,

那裡有脫離戰場的五百同袍,

他似乎還看到了身後追擊的一道道人影,

不知為何,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容在他臉上定格,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看淡一切的豁達。

隨著體力耗儘,他的視線逐漸模糊,

周遭的世界開始褪色,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黑暗。

直到視線漸漸模糊,陷入黑暗。

周圍的一切歸於寂靜,隻有風依舊在吹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

似乎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悲壯故事。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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