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就像是剛剛洗過臉,上麵吧嗒吧嗒地滴著水,黑發一縷縷地糾結,粘在額頭臉頰...
“大人,人在哪呢?”
劉黑鷹指了指那些俘虜:
“這些人隨你調配,大人吩咐了,要在一日之內恢複金齒衛防務,
三日之內,完成戰後的清理工作,你可要抓點緊了。”
王學起初聽到俘虜歸他調配時欣喜若狂,
可隨之而來的數倍工作讓他眼前發黑,身體一陣搖晃。
劉黑鷹連忙扶住他,從懷中掏出了兩個裹著糖粉的乾杏,
塞到了他嘴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快乾活吧。”
王學恢複清醒,連忙喊道:
“大人,乾不完啊,
外麵的防務是麓川所設,已經年久失修,
想要重新使用,得重新安裝打造,一天怎麼能夠??”
“這不是給你調配人手了嗎,
那些在祭祀地的敵軍俘虜,你也可以用,
總之不惜一切代價,將外圍防務重新修築完成,明日這個時候要投入使用!”
劉黑鷹臉色凝重下來,
聽得王學瞪大眼睛,還以為是敵軍前來了,
“大人,若是如此,那繳獲的統籌就先放一放了。”
“你自己安排,防務是頭等大事!”
“是!”
劉黑鷹心中大定,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乾,到時候給你調撥兩千兩銀子做賞錢,
也省得弟兄們拿著斬獲在你們麵前耀武揚威。”
王學身上充滿了乾勁,猛地挺直身體:
“是,保證完成軍務!”
“好了好了,去忙吧。”
王學走後,劉黑鷹看向蘆天羽,朝著他挑了挑眉:
“怎麼樣,這不就輕鬆許多了。”
雖然工作量驟減,
但蘆天羽還是高興不起來,定然有新的軍務等著他。
果不其然,劉黑鷹朝著他眨了眨眼:
“軍卒的斬級以及戰損要快些做出來,大人明日就要看。”
“是....”
“上點心啊,大概明日馮大人就會過來,
咱們要將功勞趁勢定下,要不然不白打仗了嗎。”
蘆天羽臉色凝重了幾分:“是!”
安排完最重要的軍務,
劉黑鷹又在金齒衛中兜兜轉轉,查缺補漏,統籌調配!
終於,在臨近午時回到了金齒衛衙門,
這裡已經被更改為前軍斥候部的指揮部,
此刻來往軍卒進進出出,步伐急促...
“大人..大人...”
劉黑鷹連連點頭,將頭甲摘下,輕輕抹掉額頭的汗水,進入正堂。
此時,陸雲逸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甲胄,
坐在桌案之後,看著手中的一封封文書,眉頭緊皺。
在其一旁,有幾名文書等候在側,
不時又有新的文書拿過來等待主將做出決斷。
見此情形,劉黑鷹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也沒打擾,
就坐在一旁,拿起了早已冷掉的飯食吃了起來。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陸雲逸才將手中堆積文書處理完畢,
捏了捏眉心,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戰前的準備繁瑣,戰後的收尾複雜,
隻有戰事廝殺中酣暢淋漓,不用想這般多,反而是最輕鬆的一環。
劉黑鷹見他處理完畢,連忙站起身,將早就準備好的食盒拿了過來,
“雲兒哥,你先吃,都忙了這麼久了,都驗過了。”
劉黑鷹將食盒快速打開,
四個饅頭,兩碟小菜,已經有些涼了,盤子上附著了一些水珠。
陸雲逸並不在意,拿過饅頭與筷子,就這麼吃了起來。
“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劉黑鷹回答:
“雲兒哥,戰俘已經處理完畢,
防禦工事也開始修築,另外戰損以及斬級明日就能做好。
隻是戰後的清理還要費一些功夫,大約三日能夠完成,
至於戰後的重建...那就說不準了,少說要一個月。”
“嗯...戰後的重建先不管,交給後續守衛大軍,
對於我們來說,做好三日的活計才是關鍵,萬萬不能鬆懈,
另外斥候小隊也要派出去,向南北探查,
西邊的潞江也要盯緊,金齒衛離著哪裡不遠。
等馮大人派兵來接替金齒衛防護,
咱們要即刻北上,清繳遊魚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陸雲逸語速飛快,布置著後續的作戰任務,同時他也笑了起來:
“弟兄們這幾日要受受累,將繳獲斬級軍功什麼的都記錄在冊,
馮大人對這些軍功不看在眼裡,
但來的守將以及軍卒可就不一定了,
到時候咱們一走,東西是誰的說不清楚,還是早一些理順為好。”
“雲兒哥,我記下了,
若是有人想要強取豪奪,定然要他們好看!”
劉黑鷹眼中銳利消散,試探著問道:
“我看弟兄們高興得緊,要不等一切梳理完成,咱們再行離開?”
陸雲逸笑了起來:
“莫要因小失大,財寶雖然不少,但還是軍功重要,
更何況...從審訊的結果來看,
遊魚部的人雖然不多,但財富尤為集中。”
陸雲逸臉上露出幾分古怪:
“說是獻給了什麼遊魚神?
這都是騙人的鬼話,指不定藏在哪了,
等咱們將遊魚部攻破一舉收繳,可比在這裡費儘心思地扒廢墟要好。”
如此一說,劉黑鷹的眼睛亮亮的,
金齒衛都是一些麓川軍卒以及軍屬,
他們的財寶尤為分散,都掌控在各自手裡,
不論是糧倉還是庫房,都沒有多少東西,
隻能一家一家地去找,並且已經都燒得差不多了。
“雲兒哥,這金齒衛的人怎麼這般不經打,
早知道就不用這麼多火箭了,戰後的處理也能輕鬆一些。”
陸雲逸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提醒道:
“不能因果倒置,想要打勝仗,就要嚴陣以待,全力以赴,
什麼事情都準備好了,才能這般輕鬆,
若是不射火箭,哪能這般混亂。
將此等事宣揚下去,不能讓弟兄們生出能省一點是一點的心思,
隻要能打贏,就不怕浪費。
相反,若是因為摳摳搜搜,哪一環出了問題,
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因小失大了。”
劉黑鷹臉色凝重:“我知道了,雲兒哥。”
陸雲逸點了點頭:
“至於這金齒衛為何這般好打...
是因為朝廷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了景東,不斷向那裡派兵,
這會讓麓川產生一種錯覺,
加之朝廷一直與麓川心存默契,
便沒有向金齒衛動兵,也讓他們防範稀疏,
就連一些防務也年久失修,到是讓人大開眼界...”
這世上隻有大明會維持軍備,時刻準備戰事,
上下貪官汙吏雖然不少,
但至少軍備的養護以及邊境的防禦工事都要做好,
眼下這麓川..做得一塌糊塗。
劉黑鷹想到了昨日俘獲的罕拔,沒來由地笑了起來:
“雲兒哥,咱們還是快將罕拔送大理吧,
他一個人..要比這金齒衛和遊魚部加起來都值錢。”
正堂內的氣氛突兀地出現了一絲古怪,
陸雲逸沒有再咬饅頭,同樣笑了起來:
“這真是意外之喜啊,沒想到咱們的搶攻之策不僅先敵製人,
還抓住了這麼一個大家夥...
下午抓緊審訊,能問出多少東西是多少東西,
等馮大人來了,定然不會讓咱們嚴刑逼供。”
劉黑鷹也沒來由地急躁起來,
罕拔是麓川位高權重之人,
如此身份落在朝廷手中,自然是要給予優待,榮華富貴少不了。
就如盤踞在遼東之地的納哈出,就被封為了海西侯。
劉黑鷹連忙站了起來,
“你乾什麼去?”陸雲逸抬頭看向他..
“我去審訊罕拔啊。”
“坐下坐下,吃完飯再去,
像這等大人物,還是讓他先冷靜冷靜,
等他認清現實,他自己就會鑽牛角尖,咱們就輕鬆多了。”
“雲兒哥說得對...我去再給你拿倆饅頭。”
“再拿點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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