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國師姚廣禮突然出現在了牆頭,突然吩咐要北撤,哪怕那位北莽鷹犬的頭領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他,他也沒有多餘的氣力去思考了。
腦子中唯有死戰!
拔劍!武安君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前,身上的漆黑戰甲早已破敗不堪,心口處更是裂開了一大塊,但他還是拚死向前,隻是臨死的時候,莫名想到了家中的妻兒,還有那一直都沒釋懷的大兒子。
這次,可能真的就是永彆了……
“昂——”天空突然傳來一聲龍鳴,一條通體透明的水蛟從天而降,一聲咆哮擊飛了那位鷹犬統領,許多北莽蠻子受到波及,哀嚎地滾下牆頭。
難道……
武安君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天,那裡的上麵,一道熟悉的身影懸於其上,正是他朝思暮想,始終放不下來的大兒子。
不過,對方怎麼突然間就長這麼大了……
“唉,是我錯了!”
許閒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任何話,水蛟隨他的心意肆虐,越來越多的蠻兵被甩下城牆。
遠處,早已走遠的國師姚廣禮看了他一眼,沒有做任何動作。
“撤,都給我撤!”
眼見局勢不對,鷹犬統領趕忙指揮著剩下來的兵馬就要撤下,但許閒哪裡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咧嘴一笑,道:
“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不把小爺我放在眼裡嗎?”
被許閒無視的武安君臉色古怪,說得好像老子死了,你繼承了我的位子似的,我果然還是不喜歡這個小子。
許閒冷哼一聲,張口一吸空中水汽,滿天的酒水通過雲層的稀釋,最後都落入到了他的肚裡,他大大的打了一個酒嗝,接近八境的修為張口一吐……
就是氣息傾瀉而下!
巨大的威壓將剩下來的蠻子都衝下城頭,隨後被空中的水蛟張口咬殺,哪怕餘下一些,也被那剩下來的猛德劍劈砍。
當真是不留餘地,一通劈裡啪啦亂殺!
整個牆頭將士呆愣在地,就這麼看著許閒仿佛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虐殺,一個俯衝落入敵陣,抬手就是一波人頭。
“少年,過分了啊!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在這城外殺你?!”
遠處,國師姚廣禮麵色猙獰,右手做爪黑煙環繞,眼中閃動著狠光,似乎想要拚得一身重傷,也要將許閒小命留下。
他的內心,終究還是對於那個老道士心存僥幸。
“哼,那就來吧!”
喝酒後的許閒臉色緋紅,看著遠處突然升起的滾滾狼煙,有黑色的將旗飛舞,數萬鐵騎聲如洪雷,由南自北而上。
“劍門關林嵐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海崖關李朗在此,誰來上前受死!”
他再次握緊了猛德劍柄,小小地打了一個酒嗝,咧嘴一笑,道: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能殺了我嗎?”
水蛟低頭俯視,眼睛大如黃鐘,眼神戲謔;猛德劍微微顫抖,似乎也在嘲笑這北莽國師的名不副實。
武安君站立在了他的身側,悄然握緊了手中劍柄。
侯府大廳內,早已鼾聲如雷的牛鼻子老道喃喃自語,夢中驚歎道:
“原來竟是個酒鬼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