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捂臉,“喂,你到底是誰?”
車被一塊凸起的石頭震了起來,車頂的搖晃也變得劇烈,黑影的兜帽不小心被歐陽明用手指挑飛,露出了那張稚氣少年的麵龐,他的那雙眼睛,宛如一座清澈見底的湖,開心,喜悅,難過都在裡麵安安靜靜的流淌……如一張沒有厚度的白紙,把他朝太陽舉起,就能簡單的窺透他的內心。
“我……”少年慌亂的把兜帽戴好,“我來自靈,是來殺沈南方的。”
事已至此,歐陽明拉著少年在車頂坐下,車內的張明月不知道上麵的狀況,所以她就悶頭一直開車,她大半輩子開車的絕學都一並用上了,甩尾,漂移,驟停加速……
她真應該去參加賽車比賽啊,不該在重刑犯區呼風喚雨的。
“你叫什麼?”歐陽明那雙眼睛裡流露出屬於少家主的威嚴和大哥哥般的溫暖。
少年看著他,然後撲在了他的懷裡,嚇得歐陽明沒忍住拔刀斬之。
“我不知道我叫什麼……”少年趴在歐陽明的懷裡,“可我覺得你很親切,像父親一樣的親切!”
“啊!?”歐陽明人傻了,他在腦海飛快的檢索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過童養媳和未婚妻之類的女孩後,他想要推開少年……卻敗在了那雙清澈的眼神中。
“我不是你父親……”歐陽明想了想,繼續說,“但我想,如果你的父親看你毫無緣由的殺人,一定會很難過的。”
“那你在難過嗎?”少年歪頭問。
“我嗎……”歐陽明撓撓頭,答非所問的說,“你是個好孩子,我相信。”
“我……”少年表情逐漸變得驚喜,“我是好孩子嗎!”
“嗯!”歐陽明養過兩條寵物犬,他學著撫摸它們,撫摸少年,“沒錯,你是個好孩子。”
少年血紅的眼睛再度半轉,變為了綠色。
半個小時後,漆黑一片的曠野上,亮起了一抹火光,像是無半點星辰的夜空,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亮,格外的明亮。
四個人排排坐在張明月從儲物戒掏出的長椅上,看著眼前堆起的篝火,這種木頭是專門用來點火取暖的,用打火石點著後,能燃燒足足一宿。
機械臂少年坐在中間,他左望望,右看看,最終又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這麼說,你是張鈺聹派來殺我的。”沈南方回憶起那個性情癲狂的少年,覺得脊背發涼,“他可真夠喜歡我的,竟然會一路追殺到幽雲之地。”
少年什麼都不記得,他不知道自己來自哪兒,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生,他隻知道張鈺聹是好人,讓他來殺沈南方,成功了就能去遊樂場。
他坐在哪兒,像是寵物店裡最後一隻等主人接回家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