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擔心。”雅兒笑眯眯地說,“你是歐陽家的少家主,當然要和死士共存亡,那樣才能體現出哥哥你的大無畏精神。”
沈南方坐上了車,雅兒猛地踩了一腳油門,引擎的轟鳴再度響起,蘭博基尼化作一道黃色閃電,隻有歐陽明受傷的世界完成了。
“少家主……”一個死士鬥膽過來問,“我們怎麼辦?”
歐陽明拔劍而立,“怎麼辦?拚死一搏,還能怎麼辦!”
天乩研究院荒唐可笑的逃亡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但又好像就在昨日,宋卿卿那雙支離破碎的悲傷眼眸,每當沈南方閉上眼都會重新想起。
他抬頭,頭頂是純黑色的天空,現在並非黑夜,幽雲之地的天色一年四季都是壓抑的黑,在那些厚厚的烏雲之上,青紫色的閃電像是一條靈蛇,流逸身姿一閃而過,帶過隱隱的雷鳴。
要下雨了。
沈南方盯著後視鏡,他提醒正在開車的歐陽明,“把車頂棚打開吧。”
歐陽明點頭表示知道,隨即按了一下寫滿英文的按鈕,敞篷吉普車披上了一層堅硬的外甲,荒茫無人的黑色平原,筆直似箭的柏油公路將它從中分割。
沒有一絲生機在這片平原生長,道路兩旁連枯草都沒有半株,貧瘠的土地上縱橫交錯著深深地溝壑,有的還在向半空噴吐著火熱的岩漿,有的則是往上湧冒著水柱,這樣奇異的景色曾吸引過沈南方的目光,隻是在經曆了三天的趕路後,他也習以為常了。
平坦的道路忽然斷了,像是被人扼斷的脖子,突兀且突然。
輪胎猛地下沉,吉普車憑借足夠高的底盤和良好的性能對付這種泥濘凸凹,未曾經過人類開鑿的原始道路還算遊刃有餘。
隻是苦了坐車的人。
沈南方雙手死死拉住車扶手,他蜷縮在椅子上,牙齒打顫,“還~有~多久?”
歐陽明有樣學樣,“快~了~吧。”
車後座上,一直熟睡的雅兒也被顛醒了,她揉眼打著哈欠,“到哪兒了?”
歐陽明正在專心致誌開車,他猛地朝左打輪,躲避一塊堅硬的巨石,誰料,右邊就是正在噴射岩漿的深溝,他熟練的變化檔位,猶如秋名山車神附體,車體擦著滾燙的火有驚無險的過去,揚長而去,留下歐陽車神的傳奇故事。
“怎麼了,妹妹?”
“怎麼了,雅兒?”
嚇傻的二人齊齊扭頭,關切的問。
雅兒揉著重重磕在車窗上的腦門,沒好氣的說,“開你的車吧!”
“哦……”歐陽明一開始不太能接受妹妹的性情大變,但後來轉念一想,無論雅兒成了什麼樣子,她都是自己獨一無二,無與倫比的妹妹。
所以她變成什麼樣子,就顯得沒那麼重要。
車行駛在前往那座軍事堡壘的路上,紅色的車尾燈像是在風塵中起降的幻影,卷起黑色的揚塵,連雨點都是黑色的,劈裡啪啦的拍在窗上,彙成水流,順著車身的弧度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