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座祖輩守護的城市變成汪洋火海,那樣的話,我會沒顏麵去天堂見他們。”
“你一個篡權奪位的人,早就沒資格了!”張鈺聹氣的快瘋了。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一錯再錯。”伊萬夫把長劍橫在胸前,低頭細看,“隻要卡琳娜還在,葉尼塞家族就不會倒台,歐陽先生說的不錯,人要心懷道義,才能有靈魂的活著。”
暴雨裡,兩個男人對峙。
“真是個讓人火大的家夥。”張鈺聹後退兩步,錯開了身形。
伊萬夫提劍遠去,身後傳來張鈺聹的笑罵:“比起裝成狗腿子,你更適合當一個明謀家。”
伊萬夫高舉手臂,豎起中指,換來了張鈺聹的朗聲大笑。
從這裡走到大廈,距離並不遠,但卻是伊萬夫此生走過最長的一段路。
他回憶起了很多東西,人隻有在臨死之際才會懷戀人間種種,這倒是很應景,他本身就是去送死的沒錯。
那時候的葉尼塞家族,人丁興旺,兄弟和睦。
誰也沒料到,手足兄弟們會爆發一場曠世已久,在葉尼塞家族曆史上從未發生過的叛亂。
再往前的路被妖警封鎖了,四麵八方的街區都擺好了路障,伊萬夫像是被困死在迷宮的雄鷹,他的一生都在追逐權利,沒想到在最後,曾讓他趨之若鶩的東西,被他輕輕的放下了。
金烏還在天空盤旋,它沒有倒下,相反它徹底的憤怒了,咆哮著吐出烈火,燃儘一切攔路的事物。
“大家夥,你的對手是我!”伊萬夫怒嗬,“我不允許,你破壞這座城市!”
他一飛衝天,在無儘的烈火中得到了靈魂的升華,肉體寸寸燒成灰燼,他也在咆哮,比金烏的啼鳴還要震撼,更具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用力投擲出手裡的長劍,像是扔出一把璀璨星辰。
劍鋒刺穿了金烏的頭顱,哀鳴聲中,它無力的墜向地麵。
空無一人的長街,兩個男孩走上街頭,他們注視著天,然後深深的鞠躬,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走吧,都結束了。”張鈺聹說。
異瞳少年喪氣的垂頭,像是一隻丟了魂兒的波斯貓。
張鈺聹給了他一個虛抱,然後用下巴頂住男孩的腦門,眯著眼,肌膚感受著貼合在一起傳達給彼此的溫度。
對於他們這一類人而言,不得不去珍惜每一天睜眼見到的朝陽,因為說不定,會成為此生的最後一眼。
能有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足夠溫暖荒蕪涼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