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卿開始笑，笑到哭泣，直不起腰。
沈南方陪著她蹲下，心裡被震撼到了，那個在他看來一向所向披靡，無所畏懼，甚至可以說是無法無天的千年大妖在眼前，哭得像個失戀被轟出家的少女，被雨水浸透的肩頭輕顫，哭聲還沒停止，他傻傻的伸出手又不敢搭上去，一臉窘迫。
雨越下越大，沒過腳踝，水霧四起，天地寂靜。
宋卿卿突然站起來，凶神惡煞著一張臉，望向麵前的大湖，打出一拳。
道道水柱從水麵飛到半空，炸成飛沫。
“厲害！”沈南方捧場的鼓掌，呆呆的。
下一秒，他也被宋卿卿體內毫無征兆爆發出的氣浪掀翻，仰頭摔在地上，濺起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宋卿卿看到坐在地上的沈南方哈哈大笑起來，喜怒無常跟個瘋丫頭似的。
她慢慢安靜下來，打濕的發絲緊貼著臉，發梢滴落水珠，兩隻手無力的垂在兩側。
“我可能要離開了，沈南方，繼續待在你身邊，對你我都沒好結果的，人妖殊途。”
“殊途同歸，如果你是想玩成語接龍的話，我奉陪。”沈南方拍打著屁股爬了起來，抓住宋卿卿瘦弱的手腕，“楚白跟你說了什麼不要緊的，有我在，哪怕是……”
“你在犯什麼傻？一直以來你我都隻是簡單的寄居關係，我給你靈珠也隻是不想惹來麻煩，誰知道你本身就是個大麻煩，你那個好師父給我下了通牒，速速離開，能留我一條性命。
我不是神仙的，修為換算成你們人類的計量方式，隻是個半步元嬰，你是人能少去很多後顧之憂，可我是妖啊，你不能因為一些不切實際的私欲和幻想，葬送我的性命！”
宋卿卿甩開那隻手，苦笑兩聲，沒有酒窩。
沈南方看起來並沒有驚訝，而是出乎意料的輕聲說，“也是，那你接下來會去哪兒？”
“想辦法回幽雲之地，妖就該跟妖聚在一起。”宋卿卿將一個小瓷瓶丟在沈南方身前，“這是我給你煉製可以控製妖力的丹藥，效果不如靈珠，省著點兒吃。”
沈南方彎腰去撿，在回神，人已經消失在煙雨蒙蒙中。
不對，是妖消失在煙雨蒙蒙中。
“還沒一起去海邊呢，又是個言而無信的家夥，真是……倒黴。”沈南方拍了拍腦袋，“你這家夥也真是的，一定是哪裡做得不對惹人家生氣了，有機會好好道歉，那麼通情達理的姑娘又活了那麼多年，怎麼會聽不進道理……”
他猛踩水窪，不小心栽倒過去，眼神中浮現困惑，“老道士，你到底想乾嘛，如果這就是成為英雄的必經之路，那現在回頭，是否還來得及？”
問他人，也問心。
沈南方隻感到頭疼難挨，不得不放棄思考，水位線在升高很快就淹沒了他，像是淹沒一塊破爛沒人要的舊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