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方和歐陽明相視苦笑,不知該說些什麼,沈南方帶來的震撼太多了,以至於他們一時間很難找到恰當的言語來形容。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沈兄的未來,會走上一條人人羨慕的大道,或許,真的有機會下一位炎國守門人也說不定。
一個有資格繼承炎國第一強者:白衣郎,衣缽的少年?
就在倆人心裡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想著如何快人一步拉攏結交之時。
沈南方再度做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的動作。
他抬頭,直視那群在天上懸而不落的無人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朝天舉刀,一身的少年銳氣,比那正盛的晨光更光彩奪目。
當著那麼多炎國巨擘的麵,這不是膽大妄為,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歐陽兄,你的刀。”
沈南方將刀拋了過去,便不再去看,而是來到了仍矗立的馬擎馳身旁。
屍體尚有餘溫,甚至連麵色,都還算紅潤。
沈南方很小心的將屍體抱在懷中,先是吹氣佛去腳下塵,之後輕輕坐下,有些好奇的從馬擎馳至死都緊握的掌心中拿出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並不起眼,也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黃色花瓣是它自身唯一的亮色,因為手汗浸潤,它有些褶皺,病殃殃的沒什麼精神。
曹子方看到那朵花,竟是紅了眼眶,聲音哽咽的說道:“這是他和弟弟的約定,一朵花的約定。”
沈南方一怔,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馬擎馳有個弟弟,自小身體不好,在馬家那麼一個尚武如癡的家族,練不得武,修不得仙,是很丟人的事。
可偏偏,馬擎馳對這個弟弟偏愛有加,弟弟喜歡賞花,他就每天都去送花,從不曾間斷,一個修煉起來恨不得半月不洗澡的粗人,怎會知道那株好看,那朵漂亮?
臨行前,馬擎馳的弟弟身體愈發糟糕,甚至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於是二人就做了一朵花的約定。
弟弟會等到哥哥從試煉叢林歸來,帶一朵最美麗的花,放到他的床前,聽說這樣做,人就不會離開。”
曹子方又補充了一句,“曹家與馬家算是世代交好,這些事,我很早就知道。”
“隻是沒想到……”
他沒勇氣再說下去,乾脆不再說話。
沈南方其實對馬擎馳的死,沒有太多傷感的。
說到底,他與他們,更類似萍水相逢,不得不共同禦敵的道友,不算自己,一共九個人,如今就剩下兩個,馬擎馳和另外六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死人沒什麼區彆。
真要說,對馬擎馳有欽佩,有感激,有愧疚,獨獨沒那麼多傷心。
可就在剛剛,當曹子方將那段故事,娓娓道來後,沈南方就再也繃不住的低頭哭出了聲。
誰都可以死,但馬擎馳是最有理由不站出來的那個人,可偏偏隻有他站了出來。
殺一個旱魃又有何用?
人死不能複生,更何況,這很可能是兩條性命。
那個等不到哥哥歸家的小孩又該有多絕望,他不敢想。
馬擎馳說的最後一句話,應該是將他葬在花海叢中吧?
沈南方泣不成聲,難自拔。
這個年幼時吃過大苦頭,沒見過親人,也沒感受過何為親情的少年,最見不得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