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樓拜亭那老兒心思轉的快,他不僅重新調配人手,還許下重諾,隻要斬殺僵屍的修士都能得到重重酬勞。”
“甚至這老小子,最後還弄了個什麼‘萬民碑’出來,讓那些人歌功頌德。”
“不過這一招還真管用,那些修士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往礦洞衝,都想在那碑上留名。”
黑勾似乎想到什麼鬱悶的事,在說出一大串話後,就搖晃起腦袋來。
“人族向來如此,有的人對名利之重,更勝過金錢。”
“況且,此界雖然一直謠傳即將腐朽,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什麼事都沒有,所以自然就有更多人想要名流千古了。”
侯少白倒背著雙手,和黑勾一邊說話一邊向前。
宋川神色平靜的跟在他們後麵,緩步走著。
但此刻的心裡,卻並不像表麵上看到的那般平靜。
他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事情,這侯少白此時找來眾人是為了煉製一件什麼神器。
而這神器正是為即將蘇醒的嵐親王準備的。
礦區那邊似乎也出了事情,樓知縣已經帶著眾人進入了洞中,並且和嵐親王的人交上了手。
而且這些事情,侯少白此時竟毫不遮掩的就當著他們的麵說了出來。
隻怕他們此行也是和此事有關。
果然,下一刻就見前麵傳來侯少白的聲音。
“諸位,剛才我說了不少,想必大家都聽到了,所以希望待會能全力出手,可彆有什麼異心才好。”
“大人放心,我們一定竭儘全力。”
侯少白才剛說完,旁邊的夏衛立馬就恭敬的回到。
他自從第一麵見到宋川時,神色有些變化外。
這一路走來就在也沒有什麼反應,甚至連看都未向宋川這邊多看一眼。
“嗯,如此最好,相信大家都是聰明人。”
“若是成功侯某必有重謝,可若是失敗…那也少不得要從你們腹中將朱棗酒取出了。”
侯少白嘴巴微張,就吐出了冰寒之極的言語,絲毫表情都沒有。
“我們明白。”
但聽到這裡時,連旁邊那名同樣神色冰冷的女子都忍不住變了變顏色。
朱棗酒他們早已煉化,此時破腹要取出的…就隻能是他們的血肉了。
而此時在這亂葬崗中,雖然隻有侯少白兩人。
但光是黑勾就有七竅修為,更彆提旁邊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侯少白。
所以容不得他們不低頭,老實答應。
而在見到宋川三人如此聽話的模樣後,侯少白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
亂葬崗中,無數白幡招展。
雪白的紙錢也在一片片起舞,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喊它們。
而侯少白很快就帶著宋川幾人來到亂葬崗中的某片地域。
這裡,正有一塊巨大的無字石碑聳立。
這石碑高有十餘丈,上麵隻釘了七枚桃釘。
四周還被四十九根手臂粗的黑鐵鏈子纏繞。
並且這些鐵鏈已經開始腐朽,似乎存在了許多年月。
這塊石碑宋川曾遠遠的看過一眼,但不知這時來到此地做什麼。
難道,侯少白口中的神器…就是這塊石碑。
宋川忽然想起此人剛才的話,或許真有這個可能。
而且他們來此,不會就是要煉製這塊石碑吧。
就在宋川若有所思時。
侯少白卻突然出手了。
隻見他單手在虛空一抓,頓時一陣陣‘卡察’的聲音就傳入眾人耳中。
同時大風卷起,滌蕩虛空,綻放出刺目的光華。
但這些光華很快就變成黑煙,飄飄蕩蕩,直入雲霄。
甚至在這些黑煙中,還有許多細小的黑煙在亂竄。
它們隻有拇指大小,但每道黑煙上都有一個嬰兒臉龐在伊呀細語。
而在黑風中,宋川此時見眾人都沒有注意到他這邊。
他雙眼兩道青魚勾玉遊動,頓時就凝神向黑煙中看去。
隻見原本作儒士打扮的侯少白突然身子乾枯,似乎全身還長滿了一層層寸許長的黑毛。
不過隻是一瞬間,他又恢複了原樣。
同時黑風刮過亂葬崗,在無字碑附近的那些矮小墓碑也‘嘩啦啦’的搖動起來。
咯咯!
像是一陣牙齒碰撞的聲音傳入耳朵,令人發酸。
眾人這才發現,周圍的墓碑不知何時竟都翻轉了一個麵。
而每塊墓碑前都盤坐著一道身影。
他們一排排盤坐,密密麻麻,就如同祭祀祖先的層層牌位。
但細看之下就能發現,他們此時早已失去臟腑,隻留下了一副空殼皮囊在此盤坐。
“魂兮…歸來…”
這時,侯少白再次一聲大喝。
突然就見那些黑風攜裹著有嬰兒麵孔的黑煙掉轉方向。
紛紛鑽進了那些空殼皮囊中。
驀然,其中一具皮囊竟還開始蠕動起來。
接著就伸出了兩隻乾枯的手掌。
如雞爪一般,乾枯老癟。
並且上麵血淋淋的,長滿肉瘤。
這雙手臂似乎覺得外麵的這層皮囊礙事,它用力一分。
撕拉!
頓時整張人皮就從頭部到腹部都裂開了一條口子。
而裡麵的東西也徹底顯現了出來。
竟是一個不足三尺高,但手腳都奇長的怪嬰。
它沒有毛發,也無表皮,全身都是血淋淋的,看著分外恐怖。
而且這樣的怪嬰還不止一個。
在第一個出現後,其他盤坐的人影中也紛紛都有一個怪嬰爬了出來。
但它們將皮囊撕爛後,似乎還覺得不解氣。
又將麵前的那些皮囊連帶著毛發都紛紛吞食了下去。
頓時,這片亂葬崗上就響起了一陣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窸窸窣窣,遙傳四野,讓人頭發發麻。
“好了,黑賢弟這煉製之法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此處就辛苦你鎮守,我還要去其它幾處。“
“這塊石碑乃是天外之物,天生就能鎮壓諸邪,並且堅不可摧。”
“但這麼多年來被我以‘慅嬰穢土陣法’腐蝕許久,現在又有眾多血嬰相助。”
“你隻需要帶著幾位道友看管好這些血嬰,免得它們逃了出去啃食生人即可。”
侯少白這時收回了那些黑煙後,他自己也變成了剛開始的儒者模樣。
但他在說話間,還大有深意的看了宋川等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