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逐漸西移,大軍曆經一日的艱苦跋涉,終於在次日申時,抵達了大唐、東突厥與高句麗三國交界的險峻之地。
此地地形錯綜複雜,群山連綿,溝壑縱橫,天空亦似孩童般多變,時而晴空萬裡,轉瞬又陰雲密布。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與肅殺之氣。
“籲——”
一聲悠長而有力的馬嘶劃破天際。
顏末將軍麵色凝重,穩穩勒住韁繩,隨即召集了薛萬徹及二十名百夫長,作戰前部署。
眾人迅速聚攏,聚焦於顏末身上,靜待他的戰略安排。
顏末立於一塊突兀的岩石之上,環視四周,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諸位將士,我們已至這戰略要衝,決戰之刻,近在咫尺。大軍團作戰,軍紀嚴明乃取勝之基,此理無需多言,諸位定已銘記於心。然而,即將展開的敵後穿插行動,其軍紀之嚴,更需超乎尋常!這不僅關乎我等生死,更直接關係到此次任務的成敗!”
言畢,他銳利的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堅毅的臉龐,隻見牛大力眉頭緊鎖,率先發問:“將軍,我等皆知軍紀如山,但這敵後穿插,何以比正麵交鋒更為嚴苛?還望將軍明示。”
顏末微微頷首,意識到需進一步闡明此中利害:“牛大力,試想我等孤軍深入敵後,身處敵眾我寡之絕境,任何細微的疏忽,哪怕是最輕微的聲響,都可能成為暴露行蹤的導火索,引來敵軍的重重包圍。彼時,我們無大軍可依,無戰友可援,唯有依靠自身的紀律與彼此間的默契,方能有一線生機。因此,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是致命的,足以導致全軍覆沒。諸位,此中利害,務必銘記於心!”
聞聽此言,眾將士紛紛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張大寶亦挺身而出,堅定表態:“將軍言之有理,我等定當遵從號令,嚴守軍紀,誓死完成任務!”
顏末見狀,心中稍安,隨即下達了下一項重要指令:“即刻起,所有人更換高句麗服飾,以混淆視聽,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他指向一旁堆積如山的衣物,這些衣物源自北恒州劉弘基將軍的戰利品,源自高句麗。
在場的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不解與疑惑,氣氛一時凝重。
張大寶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發問道:“顏大人,此舉何意?我等身為大唐鐵騎,身著敵國服飾,豈非……有違常理?”
提及隋朝,那段曆史仿佛一塊沉重的石碑,三征高句麗的失敗,尤其是最後一次,幾乎成為壓垮帝國脊梁的最後一擊。
大唐,作為隋朝輝煌與遺憾的繼承者,其民眾對高句麗自然懷有複雜的情感,既有對過往失敗的痛惜,也有對敵人的深刻痛恨。
這些衣物,雖靜默無言,卻似乎仍能感受到那份來自遠方的敵意與不甘。…。。
顏末早已洞悉眾人心中所想,他輕輕抬手,打斷了張大寶的疑問:“張百夫長,此乃我軍此次行動之精妙布局。我們身處這三國交界之險地,換上高句麗的服飾,便是為了迷惑敵軍耳目,使他們在混沌中難以辨識我軍真身,從而為我等創造更多戰略機遇。”
他繼續深入闡述:“我們的目標,乃是分化東突厥之勢力,擾亂其內部,以利於和突利可汗談判。至於諸位所問,此行目的地何在,我此刻便明確告知——我們將於夜色掩護之下,突襲東突厥兩處營地,而我等偽裝成高句麗人,其深意,望諸位深思。”
顏末一邊講述,一邊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的變數與挑戰。
此計雖險,卻是在當前局勢下,最為可行的破局之策。
他期望每位將士都能深刻理解並堅決執行這一任務,同時,他也已做好周全準備,以應對任何突如其來的變故。
隨著顏末的解釋,眾人臉上的疑惑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
他們開始忙碌起來,迅速更換衣物,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顏末望著這一幕,瞬間覺得古人執行命令也不含糊。
他再次強調:“在行動之時,務必保持絕對的靜默,即便是最細微的聲響,如咳嗽、噴嚏,也需極力克製。我們要悄無聲息地接近敵人,給予他們致命的一擊,讓敵人感受到真正的絕望。”
這時,一名年輕的百夫長麵露憂色,提出了一個沉重的問題:“大人,若是有兄弟不幸在戰鬥中犧牲,又該如何是好?”
顏末的眼神閃過一絲悲痛,他的內心深處其實非常不願意麵對這個問題,但他知道必須要給士兵們一個明確的答複。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若是有士兵戰死,百夫長一定要把人帶回來!我們不能讓戰友的遺體留在敵占區,他們是為了大唐而戰,我們要帶他們回家!哪怕是冒著危險,也絕不能拋棄任何一個兄弟!”
顏末說出這番話時,心中堅定不移。
戰爭是殘酷的,但他也明白,對於士兵們來說,戰友的遺體能否帶回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不能讓士兵們在戰場上有後顧之憂,他要讓他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他們都不會被拋棄。
“馬革裹屍,魂歸故裡。”他的話語如同號角,激起了將士們心中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