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淡然的眼底,在看到陸清歡轉過頭用拇指揩掉眼角淚水的時候變得波瀾起伏,裴寂川本就擅長洞察人心,又怎猜不到陸清歡為什麼會提著燈籠站在這裡,說不定還在這兒站了一整夜。
“撒謊。”裴寂川無情的揭露她的謊言,他閉了閉眼,將凍得瑟瑟發抖的人攬入懷裡,喉結上下滾動著,“你是因為擔心我,所以一夜沒有回去對嗎?不要對我撒謊,你發青的眼瞼,通紅的眼眶騙不了人。”
陸清歡眼睫垂下,盯著落在裴寂川肩膀上的落葉,喉頭酸澀哽咽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沉默卻使得裴寂川心口忽然猛地刺痛了下,一種說不出的心疼在胸腔內翻滾著。
“軍營裡臨時有點事急需要我去處理,所以回來的晚了些,沒想到竟讓你擔心了這麼久。”裴寂川黑瞳流動點點星光,隱藏的愛意悄悄流轉,他鬆開陸清歡,雙手捧著她冰涼的臉頰,做個吞咽動作,小心翼翼的問道,“不想理我,是還在怪我嗎?”
陸清歡委屈的抬頭,好看的眼底仿佛飄蕩著層層陰雨,“清歡哪裡敢怪罪世子爺,我隻是,隻是……”
隻是心頭萬般心緒不知該從哪裡說起,看到他平安無事的那一刻懸著的心落下來,腦子裡陡然變得一片空白,麵對裴寂川的這個擁抱反而無所適從罷了。
裴寂川的眼神久久停留在她發白的臉頰上,語氣溫柔道,“外麵這麼冷,我們先進去再說?”
望著裴寂川深沉的眸底,隱藏在陸清歡心中難以察覺的情愫湧現出來,她在心中默默歎口氣,瞧不起這樣懦弱膽怯的自己,怎麼著被裴梓銘那混賬東西傷害過一次就不敢正麵自己的感情,付出自己的真心了呢?
這麼遲疑憋屈,完全不像是她的作風,陸清歡懊惱的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醒醒神,清清混亂的腦子。
回到房間,裴寂川第一件事給陸清歡先倒了杯熱茶暖暖身子,“這次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讓人跟你說一聲,等了這麼久,肯定擔心壞了吧?”
陸清歡抿了口茶杯邊緣,嘴唇碰觸到茶水邊緣時燙的縮了下,她舔了舔被燙疼的唇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先問了另一個,“是軍營裡的奸細被揪出來了,你去清理門戶,還是……”
記得之前裴寂川說過太後在他的軍營裡安插了眼線,該不會是眼線落網,所以才這麼急著叫他回去吧?
“嗯!”
裴寂川點點頭,溫柔的目光裡盛滿眼前的絕色女子,冰涼的指腹輕輕擦拭著她殷紅的唇角,語氣很輕,“我與林副將一同做了個局,刻意將軍防圖藏在軍營裡的消息泄露出去,果然有人按捺不動派人竊取,正好讓我們抓了個現行,沒想到那人竟是大將付榮的親信。”
“大將軍?”陸清歡一怔,“你們同為軍中人,他怎麼會突然派人去你軍中刺探軍情呢?”
裴寂川眼神冷了下來,“我懷疑付榮與太後之間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什麼,連他都成為了太後黨?”陸清歡震驚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