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拉住他的手,怕他真的要殺徐幼娘,她說:“你把幼娘交給我,我來勸她好不好?”
蕭離歎息一聲,喊:“洪照!”
“在。”洪照走過來。
蕭離說:“帶徐姑娘走吧。”
洪照說:“是。來人呀,把徐幼娘帶下去。”
蕭離說:“我讓你帶她走,沒讓你把她關起來。”
“王爺,可是她……”
蕭離抬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她方才拔簪自戕,寧可一死也怕被我逼問出什麼,女人能做到這份情,已經十分難得了。你帶她走吧,去該去的地方,做該做的事。”
“王爺,我不明白……”
蕭離伸手虛抓,洪照的佩刀被她隔空抓起來。刀鞘上刻著梅花的圖樣,孤獨傲開,竟和徐幼娘手帕上的圖案十分相似。隻是這烏木的刀鞘,刻了圖案沒有上色,很難讓人注意到。
紅泥拿著徐幼娘的手帕比對:“一模一樣,難怪你美人也不看,就盯著人家帕子看。”
洪照長歎一聲,跪在地上。自從蕭離做了涼王,就嚴命所有人無需向他行跪禮。
“你們何時認識的?”蕭離問的自然是他和徐幼娘。
“四年前,王爺出事的時候。”洪照像失了魂,雙眼無光。
蕭離輕歎一聲:“我不問你什麼,你帶她走吧。但替我傳一句話:不要把我逼急了。”
洪照答:“是!”然後衝徐幼娘說:“我們走!”
徐幼娘遲疑著走到洪照身邊,兩人還沒有走出幾步,隕星弩拉弦上弩對準了他們,金歌長刀一橫,攔住他們。隻聽金奢狸說:“我沒有同意,你們想上哪兒去?”
洪照說:“王妃,王爺已經允我們離開了。”
金奢狸冷笑:“有些話,說清楚了再走也不遲……”
蕭離說:“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告訴你,讓他們走。”
金歌放下刀,讓開一條路。金奢狸瞪他一眼,他這才明白過來:要聽小姐的話。王爺是王爺,小姐是小姐。可女人要聽那男人的話,既然王爺開口了,當著這麼多人怎麼好讓王爺沒有麵子。
徐幼娘不敢想象就這樣離開,洪照牽一匹馬,兩人共乘一騎。戰馬嘶鳴,片刻之後回頭,隻能看見一片空曠之中幾團衝天的火光。
“他們沒有追上來。”徐幼娘心有餘悸。
洪照說:“既然王爺說了,他們就不敢。”
“我們去哪裡?”
“去聖京。”
徐幼娘驚道:“還要回去?”
洪照無奈說道:“這就是命,你我沒得選擇。”
二十名羽林衛跪在蕭離麵前,他們誠惶誠恐。誰也想不到,首領洪照會背叛王爺。蕭離並不懷疑他們,因為他們還沒有背叛的價值。但還需要懲罰,否則他們不會安心。於是罰他們整夜值守,不得休息。
望著遠處山影,明日就要入京。算算時間,還空餘的很。也不知淵月是否找得到胖屠,但有一點他很確定,影子和那個麵具怪,一定在聖京等著他。《七月手劄》不過是本書信集子,何以會變得如此重要呢?
這些他無需知道,也沒有必要知道。也許可以順利拿到手劄,換回南風。然後呢,遠離這個是非地,就像花惜說的那樣,到一個很遠的地方。也許是大孔雀王朝吧,對,還要帶上花惜,她懂得胡語。
他走向花惜的帳篷,知道她也不會睡。即將入京,她一定和自己一樣,有著莫名的激動與緊張。
金歌叫住了他:“王爺,小姐請你。”
蕭離已猜到了金奢狸的用意,也沒說什麼,便去找金奢狸。
金歌跟在身邊,說:“王爺,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蕭離笑道:“既然想說,那就說出來,沒有當不當的。”
金歌說:“我家小姐是冷酷了點,這些年多在軍旅,可畢竟是個女人。小王妃是漂亮,但小姐才是正妃。我這可不是說小王妃壞話,隻是想讓王爺照顧下小姐的感受,畢竟她是正妃。”
蕭離拍著金歌的肩膀:“兄弟,我跟你打個賭。就賭你家小姐這時候是去了簪釵,長發披肩的在等我,還是手持長劍,想要殺人。”
金奢狸手持長劍,那眼神金歌看了都心寒。心道:作為一個女人,小姐已無藥可救了。於是同情起蕭離來。
蕭離看這帳篷,隻有一床行軍的褥子。她倒是能忍,有時候他挺佩服金奢狸的。她的堅毅與果斷,遠超過一般男人。也不知這是可憐還是可悲。
“你什麼時候發現洪照有問題的?”金奢狸問的很直接。
蕭離說:“在我們借宿小村的時候,那麼偶然的打算,還是讓人下了套。除非那人是個能掐會算的半仙兒,否則就隻能有一個解釋。”
“那你怎麼猜到是洪照的?”
蕭離說:“在坊城的時候,他把花惜帶出去,恰好遇到徐幼娘。我對太過於巧合的事情,向來不認為隻是單純的巧合。”
“那你還放他們走?”
蕭離笑一下:“你在氣這個麼?他們什麼也不會說,你什麼也問不出來,而且我也不喜歡殺人。還有一點,徐幼娘死了,確實很可惜。”
金奢狸冷冷道:“如果在我手裡,我有辦法讓他們開口。是你說放他們走,我才沒說什麼。你是王爺,我要顧著你的臉麵,但我不想以後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蕭離賤兮兮的說:“你放心,以後我做足了懦弱樣子,給足你大老婆的威風。”
金奢狸臉色稍緩,說:“你可知道洪照其實是我的人。”
蕭離說:“我猜到了,所以你才生氣。”
金奢狸問:“你知道?”
蕭離說:“自我回王府,洪氏族人對你都很讚譽。思恩雖然對你很不滿,可我看得出來,他打心底裡把你當做女主人。隻有洪照對你頗多微詞,豈不怪異?而且我發現,許多事都瞞不過你,那自然是我身邊有你的耳目,想一想,他的可能最大。”
金奢狸恨恨的說:“當年你去大雪山,就是他通知的我。現在想想,他可能就是害你的人,通知我無非是找個替死鬼。所以,你更不應該放他走。”
蕭離把她手中長劍拿開,他總害怕金奢狸會在他不防備的情況下拔劍刺向他。
蕭離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有些秘密死也不能說。與其猜那人是誰,倒不如放了洪照,讓他去他該去的地方……”
金奢狸突然問:“你的秘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