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甲辰之年(2 / 2)

神仙老虎狗 知秋一夜 5337 字 2024-10-26

斥候看到他手中的刀,雙腿立刻軟了,他拉住僧人長袍:“和尚走啊,這人是殺軍,是逆民的首領。”他想要跑,可兩條腿卻不聽使喚。

殺軍持刀走到和尚麵前,忽然跪下,嚎啕大哭:“大師,救我呀,我……”

“放下屠刀可成佛。”僧人很是慈悲:“你可願放下?”

殺軍痛哭:“我放不下,我要殺人,我要吃人,我要……”

僧人伸出手指點在殺軍額頭上。殺軍狂叫一聲,站起身子抽刀砍向僧人的禿腦袋。這時斥候不知哪來的勇氣,抽刀去擋想要救下僧人。他哪是對手,殺軍隻是把刀一撩,他整個人被掀飛好遠,重重摔在地上。

殺軍回刀,直劈僧人。僧人閉上眼睛,似乎毫不在乎生死。殺軍的刀砍下來的時候,僧人用光禿禿的腦袋一頂,鏘的一聲,刀竟被僧人的腦袋震斷。殺軍頓時跪在地上,嘴裡汩汩的喘氣。

“你何不殺了他?”街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老者。

殺軍見到老者,哇哇叫喊:“是你,是你,我殺了兄弟,我吃了兄弟,都是你……”

老者走到他身邊:“所以我來替你解脫。”

僧人看一眼老者,說:“他未必沒得救?”

老者說:“他非無救,隻是不願意活下去。”他出手按住殺軍頭頂,殺軍整個人頓時不動,渾身開始冒煙,不過片刻功夫,便隻剩下一堆骨頭。

斥候看著眼前一切,腸子都想要吐出來。

老者說:“他已入魔極深,心中為殺戮所困。哪怕你老師不空三藏佛法無邊,也化不去他心中的戾氣。”

僧人問:“那是七殺魔意?”

老者點頭:“這是最後一人,七人皆死世道又可以再平靜些年頭。我聽你老師說,你要遠去西方,求佛法聖道以救蒼生?”

“是。”

老者攤開手,手心中一顆血紅色的光球,晶瑩靈動泛著淡淡的光:“若是有朝一日你能破開神遊,成就佛道,或許真能滅了這東西,你師兄大智雖有佛心,此生的成就超不過你老師。你師弟不空更是遠不如你,金剛無謂對你評價很高,說佛門之中,你許是唯一超過他的人。”

僧人低頭:“居士謬讚了。”

老者又說:“下次亂世,若然仍困不住七殺魔意,這世間又將是一片血海。但願你遠去西方求佛,能夠來得及。”

僧人問:“何時?”

老者說:“下一個甲辰年。我特去姑射山請教天機,如風老道以身殉道給了我一個讖語。”

僧人睜眼看著老者。

“帽兒須戴血無頭,手弄乾坤何日休。九十九年成大錯,稱王隻合在秦州。”

老者說:“我不明白,他也不明白,隻能斷定這是翻天覆地的變故。這七殺魔意,也不知道要在這變故中充當什麼角色。當年我一己之私,盜取血玲瓏,卻不想也將七殺魔意帶了出來。我已沒多久可活,但願後人莫要知道我,將這一切血殺歸在我身上。”

僧人大驚:“你——你——您是不平道人?”

“九十九年成大錯,稱王隻合在秦州。”金奢狸琢磨著這兩句話:“左叔,你這故事既不精彩,也不玄妙。近六十年前的事,多半隻是故事。”

左佑師說:“我沒有說完,你自然覺得這隻是個無聊的故事。當年那個斥候解甲歸家時亡故在路上,臨死時將這段往事說出來。聽到這段往事的,隻有三個人。一個是來接他的兒子,一個是個四處走商的少年,還有一個是將要餓死的乞丐。”

金奢狸知道左佑師的過往:“那個乞丐是左叔你麼?”

左佑師點頭:“那個行商的少年就是今日的沈家之主——沈三河。那個斥候的兒子,你倒猜猜是誰?”

“都是了不起的人,那這兒子也一定了不起。”金奢狸說。

左佑師搖頭:“是當今聖京之中,坐在王位上的天啟帝。”

金奢狸心中震驚,沒想到若乾年前,這三人竟有這樣的緣分。卻還是不大明白:“你們該不會都相信這個故事吧?”

“那四句讖語晦澀難懂,但絕對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變故。這個變故便是應在甲辰年。”

“左叔,你難道沒有想過,那隻是一個小斥候編出來的故事。”

把一個未知真假的故事,當做驚世的語言,不是有些可笑麼。

左佑師說:“是呀,我很長時間也是當作故事聽聽而已。直到有一天,我和竹之武閒聊,從他口中聽到‘如風師祖’四個字。我問他:‘你師祖的名號不很響亮麼?他說:‘怎麼不響亮,世人皆稱他老人家為天機道人,勘破天機,已是入聖的境界。’”

這一下連金奢狸也覺得震驚了。天機道人,據說是數百年前道家唯一入聖的人物,參破天機,預言世間變化,無一不中。前朝破滅,新朝崛起,皆在他預言之中。據說天啟帝崛起之初,諸葛驚鴻傾力輔佐,便是得了天機道人的指點。

天機道人雖然已死多年,卻是個真正神仙似的人物。

“九十九年成大錯,稱王隻合在秦州。”金奢狸自語:“這到底有什麼意思?”

“九十九年?”男人看向南風:“天機道人的讖語晦澀,事卻說的明白,‘稱王秦州’,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秦州,就在西北之地。大地之上第一代王朝為秦,但從未有秦州這個地名。”

南風沒有看他,她正看著窗外大雪,心裡想著:蕭離現在怎麼樣了?

男人看透她心思:“你不用擔心他,我還要靠得到《七月手劄》,絕不會讓他輕易死掉。”

“你真不該把他也牽扯進來。”

男人冷笑:“你真不該把他看的那麼重要,我才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重要的男人。”

南風低著頭不說話了,這句話好像有著某種魔力。

“九十九年?”男人自語:“從天都血玲瓏丟失,到明年甲辰之年,不正好是九十九年?血玲瓏遺失,七殺魔意也隨著血玲瓏離開天都。真是奇怪,這麼多年,七殺魔意竟沒有一點消息。七殺魔意本該附在血玲瓏上,但血玲瓏到你手裡時候已經沒有了七殺魔意。可這世上除了血玲瓏外,能夠壓製七殺魔意的隻有至於化境神遊的高人。但影子說過,當今之世,已沒有神遊境的高人了。”

南風還是不理他,看著紛落的雪花,忍不住又想起了蕭離。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