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右側前(2 / 2)

過了和琴溫泉以後,加賀放慢車速,注意看著左右兩邊。他的心裡很急,但是又不能開快。以他目前的體力和不大清楚的腦袋而言,車速太快的話,確實很容易忽略了目標。

覺得好像已經開了很久的車子了,但是看手表,離開旅館還不到三十分鐘。

車子進入營區了,加賀讓車速更慢下來,這個地方是最可疑的地點。葉子已經落儘的樹木之間,隱約可以看到黑色的湖水。加賀在樹木之間尋找那輛白色的車子,但是,還是沒有看到那輛車子。露營區在左側,位於向左延伸到湖畔與高起的小山丘之間,營區裡麵沒有車子。加賀咬著嘴唇繼續前進。前麵是左轉的路。加賀稍微加快車速,但是就在剛向左轉的時候,他輕呼了一聲。

不用再找了。他看到一輛白色的sedan就停在右側前,位於懸崖的邊邊。車子是以向右回轉的方式停車的,車尾巴有一半斜斜地擋住了對向來車的車道,停得非常沒有道理。是怕車子再往前開,會掉到懸崖下嗎?好像不是,比較像是臨時停車,所以就隨便停的樣子。

加賀減緩車速,把車子開到左側的路肩上。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刺眼的前車燈的光亮,突然從右轉方向出現。加賀聽到緊急踩煞車的聲音,對方好像在轉彎的時候,才突然發現車道上有障礙。

那輛車子上的駕駛好像緊急轉動方向盤,車子便直往加賀的車子這邊撞過來。這下子又看到加賀的車子,雖然想再改變方向,車子卻因為後輪被雪打滑,車身已呈橫向,橫橫地滑向加賀的車子了。加賀也緊急地踩了煞車。他的車子雖然停下來了,但是對方的車子卻停不下來,隻是橫向地撞向自己的車子。一個撞擊聲之後,加賀的身體被一陣石頭雨擊中。但是那不是真的石頭,而是前車窗的玻璃碎塊。

短暫的暈眩之後,加賀在自己的呻吟聲與風聲中恢複意識。風聲和雪片毫不留情地灌入駕駛座。加賀全身撞上方向盤與儀表板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隻發得出微弱的呻吟聲。他舉起右手,想重新握好方向盤,卻看到右手手背上的血。

一股強大的怒意,讓他想衝下車,把對方的司機拉下來痛打一頓,可是,他實在沒有那種體力了。他抬起頭,看到那輛車的司機正慌慌張張地在發動引擎。

一次沒有發動成功,兩次沒有發動成功,隻聽到一陣陣電池馬達的聲音;對方第三次再發動,終於成功了。那輛車子動了,慢慢離開加賀的車子。加賀的車子也因為對方車子的動作而震動,前車窗的玻璃再度紛紛落下。

從右邊的後視鏡看,那輛車子從加賀的右後方開走了,隻聽得遠遠傳來的防滑鏈的聲音。沒有看見對方的車號。加賀咬著牙,忍著痛想:對方到底在急什麼呀?

他的嘴巴裡又有了鮮血的味道,但身體動彈不得,連想把嘴巴裡的血吐出來的力量也沒有。加賀呻吟著倒向左手邊的副駕駛座上。但是被壓住的側腹實在太痛了,他用儘全力,轉動自己的身體,讓身體成為平躺的姿勢。可是,一平躺就壓到背部下的玻璃碎塊;玻璃碎塊沙沙作響。

或許骨折了。原本就有骨折,現在再雪上加霜,加賀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藤倉兄弟實在是好狗運!現在的自己,恐怕連動他們一根手指頭的力氣也沒有,要怎麼逮捕他們呢?

從另一個方向想,就算現在他們站在自己麵前,他們大概用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把自己推倒。

現在的自己如同毫無抵抗能力的嬰兒,怎麼能救通子呢?還不如趕快躲起來,不要被他們發現比較好,否則也會輕易地被他們殺害了。

痛!真的非常的痛,連起來都沒有辦法了。在這個疼痛的威脅下,他隻有力氣皺眉頭,連哭的力氣也沒有。

哼哼哼地鼻子發出了意想不到的笑聲。加賀真的很想哈哈哈地大笑,因為他覺得自己象個愚蠢可笑的小醜。拖著全身是傷的身體,終於就要抓到凶手了,卻在這個時候遇到車禍!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倒黴的事嗎?對加賀而言,這場車禍就是他現在的象征。

雪又開始在臉上堆積了。這幾天裡,這樣的情形已經發生很多次了。還有跌倒,不是在這裡跌倒,就是在那裡跌倒;還有忍受極大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他扶著椅背,好不容易才讓背部離開坐墊三十公分左右,就得停下來喘氣,然後再一次集中力氣,才讓自己從半躺的姿勢,成為坐姿,好好地坐在駕駛座上。

因為沒有辦法係安全帶,所以才會這麼痛苦。如果能係好安全帶,撞擊的力道就不會那麼重了。加賀決定把車子停在原地。加賀用手去摸索車門的把手,他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聽到“呀”一聲,車門開了,加賀的身體隨著開啟的車門傾向風雪之中,風和雪吹打過他的臉頰。

加賀趴著身體,右臂先落在雪地上,才整個人從車子裡爬出來。隻是做這個動作,就讓他氣喘籲籲。接著,他以爬行的方式,開始在雪地上前進。他不知道該去哪裡,隻知道先過了馬路再說。

如果過馬路的時候正好有車子過來,撞到了他,那也是他命該如此,一切就都結束了,反正他早有一死的覺悟。他爬行的前方,有一輛白色車子。

還要繼續下去嗎?放棄吧!加賀的內心呐喊著。身體已經這樣了,還能做什麼呢?終於爬到白色車子的旁邊。加賀靠著車門的把手,慢慢站起來,然後不顧疼痛,用左手去擦拭車窗上的積雪。

透過車窗看裡麵,車內沒有人。太好了,他一直很擔心會看到通子的屍體。

撐不住了,加賀又倒在雪地上,休息了一會兒。但是沒有休息多久,他就用右肩掙紮著翻身,以四肢著地的方式,再度爬著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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