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裡,隻是想著:爬也要爬到通子和藤倉兄弟的旁邊,就算是一點勝算也沒有,去了隻有被殺的份,他也一定要去。
終於又穿越過國道了,這次也安然無恙。進入白山竹叢中後,他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撥開竹叢,往湖的方向前進。
有時會有陣風吹來。從湖麵吹來的風很強,白山竹連根部也跟著搖晃起來,枝葉上的雪紛紛掉落下來。此時加賀就縮得像一隻烏龜,等待風過去,再繼續爬行。他用四肢爬行,真的像隻可憐的小動物。
他突然想起通子的話。那是結婚第四年的時候吧?加賀很難得地得到假期,和通子一起去澀穀買東西。看完電影後,他們原本在天橋上走著,通子卻突然停下腳步。加賀疑惑地回頭看,看到通子靠著欄杆,正俯視天橋下因為塞車而停滯不前的車龍。通子說:“這些車子像一條大蛇,彎彎曲曲的,隻能慢慢向前行。我們的生活也是這樣。”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加賀直到現在還無法正確地解讀。不過,自從說過那句話以後,通子便經常問加賀:我和工作,哪一個比較重要?
通子受不了停滯不前的生活,才會偏離到旁邊的岔路嗎?通子的那個問題其實是十分平凡的,但加賀不記得自己有回答過。不過,加賀的沒有回答,並不是逃避回答,而是認為不必回答,因為他早就有答案了。他覺得不用回答那個問題,通子也應該了解的。
可是,通子真的了解了嗎?如果她了解,就應該不會偏離到岔路上了。
“竹史是個大忙人。”通子常常說這句話。對於這句話,加賀的反應是什麼,通子一定不知道吧!即使分手以後,通子的這句話也從來沒有自加賀的心中消失過。
加賀多麼想反駁這句話,並且一直在等待反駁的機會,但是機會還沒有到,通子就離開了。加賀以為再也沒有反駁的機會了。
但是,機會終於來了。過了五年之後,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的心。因為不善言詞,所以始終無法讓通子了解,現在就讓自己的身體,來說明自己的回答吧!對我而言,你有多重要,現在你應該可以了解了吧!加賀的心裡這樣想著。
匍匐前進非常辛苦。加賀覺得體內有液體滴下來,但是不知道是流血還是流汗,總之,衣服內的皮膚表層已經濕透了。爬過小丘與小丘之間像山穀一樣的地方,他停下來調整一下呼吸後,又立刻前進。他已經幾近瘋狂了。
風中,白山竹的葉子飄搖的聲音裡,混雜著輕微的談話聲音。天上沒有月亮,這裡也沒有街燈,偶爾隻有經過背後的公路的車子所射進來的車燈。車燈投射在雪地上時,雪地也反射出白光。
加賀一邊喘一邊前進,終於看到三個人影了。
????“掐脖子好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這是藤倉次郎的聲音。
????“用手嗎?”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他們兩個人好像在討論如何殺死通子的方法。太好了,通子還沒有死。加賀呼吸困難地想著。可是,奇怪呀!通子為什麼沒有要逃的樣子?因為再怎麼逃,也逃不出兩個男人的手掌心嗎?先不管這些了,總之通子還沒有被殺,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