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掉暖氣,讓刺骨的寒風從排氣風扇浸透進來。這個旅程原本就不是愉快的兜風旅行。
車子離開弟子屈町後,加賀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往摩周湖方向的路標。但是,看到屈斜路湖方向的路標時,他猶豫了。不過,最後還是舍棄屈斜路湖,走二四一號公路,往阿寒湖的方向前進。
剛才的路多是山路,道路彎彎曲曲的,來到直線般的二四一號公路時,已花了不少時間。路上的積雪不厚,加賀打從心裡祈禱著:雪千萬不要消失了。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無法獨自換掉車輪胎的鐵鏈。如果真的沒有雪了,看來也隻好冒險,繼續讓鐵鏈綁著輪胎行駛了。
車子走了一段路後,加賀又迷惑了。他記得通子也很喜歡屈斜路湖,因為那裡的道路兩旁有很多露營區。他們蜜月旅行的第一天是通子生日,是八月五日,所以露營的人很多。通子因為想上廁所而進入營區,結果很快就和搭著帳篷在裡麵露營的人打成一片,站在湖邊聊得不亦樂乎,一副不想走了的樣子。
對了,通子是怎麼到湖邊的呢?沒有車子的話,是到不了阿寒湖的。她是搭巴士,還是坐計程車或者是租車,自己開車來的?和加賀在一起的時候,通子沒有駕駛執照。但是那是五年前的事,或許她現在已經有駕駛執照了。
在下雪的路上開車所花的時間,比預測中的多出很多。車子到達阿寒湖畔的旅館街時,已經是下午。雪雖然變小了,但是仍然下個不停。加賀立刻前往他們蜜月旅館時住過的旅館——阿寒國際飯店。車子開到旅館旁邊的停車場後,加賀忍著疼痛,非常辛苦地才把車子倒車停好位置。
開了車門,連下車都費了好大的功夫,腳才好不容易踩在雪地上。細雪落在加賀的臉頰、脖子上,加賀覺得全身顫抖,呼吸困難,頭也很痛。他還在發燒,手摸摸脖子的地方時,覺得皮膚滾燙。偏高的體溫與吹來的寒風的落差,讓他的身體極度的不舒服,也因此而劇烈地發抖。加賀心想:會不會得了肺炎了?他的身體像靠著玻璃門一樣地,進入旅館的大廳,拖著受傷的腳,慢慢的走到櫃台,拿出通子的照片和自己的證件給旅館的人看。
“這個女人有沒有投宿在這裡?她的本名叫加納通子,或許她會利用假名投宿。”
男服務員說了一聲“請等一下”,便拿出房客名簿,仔細地察看之後,搖搖頭表示沒有。加賀失望了。老實說,他一直對自己說:找到通子的時候,就可以得到短暫的休息了。他是這樣鼓舞自己,才能硬撐下來的。
“一月二日晚上她應該在這附近投宿。我推測她來這裡詢問有沒有空房的時間,應該是二日的下午。”加賀整個人靠著櫃台,繼續追問。他認為通子一定有來過這裡。剛才的失望,讓他的肉體更加痛苦。
“二月二日嗎?她是有預約的客人嗎?”
“不,她應該是臨時決定來這裡的。”
“那就不可能住在這裡了。”服務人員立即回答,“正月的房客都是有預約的,根本不可能有空房給臨時來的客人。”
“這樣嗎?那你看過這張臉嗎?”
“這個……我再仔細看看。”服務員好像要聞加賀發油的氣味一樣地靠過來,仔細的看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