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安養中心位於坡路的中間。進入鑲嵌著玻璃的玄關門,左右兩邊是脫鞋間,放置著大型鞋櫃。走廊鋪著綠色的塑膠地磚,穿拖鞋行走時,發出啪啪的冰冷回響。
朝左邊走,排列整齊的桌前坐著三三兩兩的老人。這裡空間寬闊,由大窗戶可見到外麵的綠蔭,光線明亮,是相當舒適的安養之所。
“就在這邊坐吧!”八阪請加賀在大桌前的鋼管椅上坐下,自己繞到對麵,緩緩坐下。
“這地方真不壞呢!”加賀由衷地說。
“是的,我住得很習慣。”八阪秀作回答。
胖胖的中年女性送日本茶過來。加賀點頭致謝。
八阪沉默不語,似乎在等待。加賀發覺自己有必要先開口,但又不想馬上提及殺人事件,就談起了在佃見過吳下精太郎的事。
“吳下先生健康嗎?”八阪說,“他在電話裡告訴過我,好像是為了呂泰永的事”
八阪主動把話題轉到這上麵。他的態度和語氣雖然冷靜,不過卻有欲言又止的感覺或許吳下的電話讓他有了某種覺悟,可是加賀的身份卻又令他不敢暢所欲言吧!
加賀先提及在淺草發生的消費稅殺人事件,然後述及自己循線前往宮城和宮古追查,終於查到了吳下馬戲團,也確定凶手和被害者都是曾在吳下馬戲團待過的演員。
八阪秀作緊盯著加賀,仔細聽他說明。可能因為吳下已事先提及,所以聽到凶手和死者的姓名分彆是呂泰永和櫻井佳子時,他也未露出特彆驚訝的神色。
“我是調查到這個階段,才第一次知道呂泰永有個弟弟,名字叫泰明。呂泰永以前在吳下馬戲團是什麼樣子呢?何時入團?還有,關於他的過去,尤其是與櫻井佳子有關聯的部分,希望你把自己所知的詳情告訴我。”
八阪秀作困惑似的眯著眼,過了一會兒,羞赧地笑著說:“原來是這樣,不過,事情太多了,我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講起。”
“呂泰永是何時進入吳下馬戲團的?”加賀問。
“我想應該是昭和二十二年吧!當時吳下馬戲團正好在北海道。”
“北海道的哪裡?”
“豐富,最北端的稚內附近。當時東京的狀況相當糟糕,戰爭的幸存者疏散至北海道。吳下馬戲團在練習場和事務所貼上豐富的地址,招募戰後複員的人加入。就這樣,大家在北海道恢複精氣,一邊訓練一邊賺錢維持生活時間是從戰爭時直到昭和二十四五年。
“在北海道,團裡的動物能很好地適應,我們也能吃飽肚子,同時可以再補充一些馬或熊。”
“你也是複員的士兵?”
“是的,我是很幸運地從南洋複員回國。由於舉目無親,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也不太可能生還,所以見到練習場的招募團員的紙條後,我立刻趕往豐富。
“豐富是非常適合住居的地方,附近有溫泉,也有原生態花園,對於舔舐戰爭創傷、企圖重新出發的人而言,是最佳場所。在戰爭結束後,吳下馬戲團經曆過這麼一段蟄伏時期,好不容易到了昭和二十五年,才以北海道為中心,慢慢展開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