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賀的調查不斷發掘出重大謎團,最重要的一點是,戶籍在靜岡縣藤枝市上新田町二二○八的行川鬱夫極可能是由庫頁島偷渡過來的呂泰永若不能確定這件事的真假,調查將無法繼續進行。
行川有可能是呂泰永嗎?如果不是,那麼調查必須回歸原點重新開始。
便山是大正二年出生,現年應該七十六歲。加賀將藤枝警局給他的地址告訴出租車司機時,司機一瞬間浮現出類似沉吟的表情。等車子開始行進,加賀才發現距離真是很遠。
下了出租車,眼前是如懸崖邊緣般的道路,腳邊有石牆和樹叢,底下是岩石和白浪,微微可以聽見浪濤聲。
穿過馬路,狹窄的陡坡路沿山側上升。加賀抬起頭往上看,到處可見石階。司機告訴加賀,地址就在坡路頂上。
加賀開始往上爬。天氣非常晴朗,陽光燦爛,山邊處處可見櫻樹,卻都已凋零。一旦加快步伐,加賀便覺得全身冒汗。
坡路中間的,路旁唐突地豎立著一塊老朽的木牌,上麵釘著“便山”的名牌,看樣子這似乎就是便山宗俊的住處了。感覺上這裡環境不壞,雖位於陡坡半途,開車上來會有些困難,但是,狹窄的庭院裡有菜園,還能俯瞰駿河灣。
不過,房子和庭院都非常荒蕪。庭院內雜草茂密,塑膠袋和紙屑到處都是,房屋也很老舊,玻璃到處有裂痕。屋簷低矮,屋頂上的電視天線已被腐蝕。
玄關前擺放著幾個已缺角的保麗龍4箱子,裡麵是臟汙的盆栽,大多已枯萎並翻倒。
加賀搖搖頭便山在這裡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推開玄關門,加賀問道:“有人在家嗎?”
沒人回答。隔了很久,昏暗的走廊仿佛有誰走過來。外麵太亮了,以致屋內顯得格外陰暗。
一個骨骼粗壯、瘦瘦的高大老人出現了。他的頭頂上已完全沒有頭發,眼窩凹陷,鼻子又大又圓,左鼻孔下方有一大片不知是胎痣或什麼的黑塊,身穿藍色細格的皺巴巴的和服。大概是經常盤腿而坐吧,他的和服前擺已經變形,露出長滿濃毛的脛骨。
“請問是便山先生嗎?”
對方默默點頭。
加賀出示警察證件說:“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加賀,有些事向你請教。”
但是,便山毫無反應,隻是用銳利的視線打量加賀。片刻之後,他才低聲說:“請到庭院的回廊”
他的聲音給人以晦暗的印象,而且聲調很高,很像女人的聲音。
加賀來到庭院時,便山也走到玻璃門對麵,很費力地拉開門,讓加賀在回廊坐下。
加賀坐下,邊眺望海麵,邊稱讚這兒的環境,天南海北地聊著。一旦打開話匣子,加賀發現便山絕不是冷漠的男人,甚至還可說是十分健談。他還站起來打算泡茶,加賀趕忙阻止。但他仍舊站起來,搬來一張折疊式的小桌,桌上放著水瓶和茶具。
他非常艱難地打開茶罐蓋,手不住顫抖,也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飲酒過度。正這樣想時,加賀從便山口中聞到了陣陣酒氣。
“你一個人住?”加賀禁不住問道。
“老婆跑了。”便山以粗暴的口氣回答,聲音裡仿佛含有怒意,但馬上又恢複柔和的口氣,“自己一個人,總是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