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止,阿燃會把巴公拖在中原,等過初五,有趙司令的幫忙應該不難。大家還記得初五是什麼日子吧,巴公的上線沒有等到巴公彙報情況,這時候工廠又發生了爆炸……他不可能坐得住,隻要他出現,我們就能真正一網打儘。”
三天後,葉燃已經出發去中原了,程澈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何秘書一臉小人得誌的模樣在程澈身邊踱來踱去。
“何秘書,你突然把我叫來做什麼?”
“程小姐,如今我可再不是從前的何秘書了,我是巴公的心腹,你應該叫我何經理或者何少,你隨意。”
程澈鄙夷地瞥了眼何秘書。
“何經理,請問有何貴乾?”
“巴公讓我盯著你製作新的樣品,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最近進度如何?”
“正常。如果何經理不是沒事把我叫來的話,還可以更快一些。”
何秘書趾高氣昂。
“可彆給我耍花招,你這兒要是出了岔子,葉燃回到棠城也是個死!”
程澈已經對何秘書失去耐心。
“好,我知道了,告辭。”
程澈留下微笑,直接離開。
何秘書追上去,不依不饒地對著程澈的背影大吼。
“程澈!我話還說完,你走什麼!你知道我現在什麼身份嗎!”
見程澈頭也不回,何秘書恨恨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小聲嘀咕。
“你最好彆落我手裡。”
十三少在自己的房間裡畫畫,地上已經扔滿了揉皺的紙團,全是容貌不清的女人畫像。
發財和八萬在門口你推我讓,誰也不敢進去。
二條沒心沒肺地走過來,端著九夫人準備的點心正要送進去,發財乾脆攔下二條,把一個信封放在托盤裡,讓他一起送進去。
二條樂嗬嗬的。
“喲,財哥,今兒發什麼瘋呢,還有你不在少爺跟前溜達的時候?”
說完他便瀟灑地推門進去了。
發財和八萬麵麵相覷,決定留在門口聽聽動靜。
二條繞過滿地的紙團,把東西放在桌上。
“少爺,九夫人親手做了您最愛吃的荷花酥,不對,改良過了,夫人用的蘭花!”
十三少抬起頭,看見外麵天色昏黃,這才疲憊地揉了把臉,起身到餐桌旁坐下,一眼就看見了信封。
“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呢,剛才……”
不等二條說完,十三少已經撚起信封輕輕一彈,裡麵飄出一張鮮紅的喜帖。
二條伸個老長的脖子偷偷去看,“向若蘭與餘家豪”幾個大字赫然在目。二條這才明白著了發財的道。
十三少把喜帖仔仔細細看了三遍,二條在旁邊已經想完了自己的餘生。
“幫我準備一份賀禮,越豐厚越好,給小蘭送去吧。”
二條錯愕,一時間沒憋住。
“少爺你……你還給他們送禮?要不是那天少爺突然跑了,哪輪得到……”
“這幾天我雖然沒想明白我想要明白的事,但是卻明白了另一件事。”
二條被十三少一句話繞得找不著北。
“少爺……你在說什麼呢?”
“我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溫柔美人,我就會瘋了一樣沒日沒夜想要弄清楚她是誰,她長什麼樣。其實我對小蘭也一樣,就好像現在我看著他們的喜帖,都看了三遍了,怎麼一點傷心的感覺都沒有。”
二條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
十三少把請帖往旁邊一放,拿起點心就吃起來。
“母親做的蘭花酥味道是真不錯,下次試試桂花梨花和木芙蓉,應該也很好吃。”
他幾口塞完一塊,吭哧吭哧就把一盤點心吃乾淨了。把盤子往二條麵前一推,剛要張嘴又被點心噎了一下。
“吃……吃完了,收拾了吧。出去記得帶上門。哦對了,禮物彆忘了送去。”
二條連聲應下,退了出去。門口發財和八萬還沒走,三個人拉拉扯扯跑到一邊商量準備什麼禮物去了。
十三少被噎得慌,剛坐下畫了兩筆,心煩意亂又去灌了半壺茶。
他暗自腹誹:
“眼淚都給我噎出來了,得叫老娘以後多做點濕潤的糕餅。”
葉燃看見街邊的電話亭,確認了四下無人,便進去撥通了爛熟於心的號碼。
向家,程澈正一手拿筆計算著樣品的比例分量,一手端著茶杯,忽而電話鈴聲毫無預警地響起。
“葉燃!”
程澈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
“喂,葉燃,你怎麼樣?有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沒有受傷吧?”
電話那頭傳來葉燃溫柔的笑聲。
“我沒事,事情很順利。有秦副官陪著我呢,不會有事的。我們今天已經見過一些有意要買毒煙的客人了,訂金都收到了,明天我會去清點麻黃。”
“葉燃,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程澈拿著聽筒去沙發邊坐下,還是滿臉的擔心。
電話亭內,葉燃克製不住地偷笑著。
“什麼,我沒聽清。”
程澈臉紅,不肯再說一遍,連忙轉移話題。
“小姨和家豪的喜帖今天都發出去了,小姨說下個月就辦婚禮,你走得太急,她沒來得及告訴你。”
葉燃聽著她東拉西扯,心情意外的好。
“程程,我也很想很想很想你。”
程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回複之前那句,他明明就聽見了,程澈惱羞成怒,故意不說話。葉燃等半天沒有回音,又自顧自說起話來。
“你進展還順利嗎?何秘書有沒有為難你?”
程澈下意識搖頭,又反應過來他們是在打電話。
“沒有,你放心。明天我就會把樣品送過去,提純的方法我改了一個數值,他們照著提煉的話,我有八成把握能在我們預計的時間出問題。”
“你要保護好自己,何韌西這個人是真卑鄙,小心些。”
……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許久,直到天色徹底黑透。
巴公看到新的樣品很是滿意,程澈拿來的提取操作手冊也詳儘至極。巴公找了兩個生產人員一起研究了半天,確認沒有問題了才拿去正式開始生產。
巴公備好了茶,示意程澈坐下。
何秘書也湊過來想坐,依柔伸手一攔,把他帶出去了。
巴公看著樣品,又和上次一樣裝進自己的煙鬥裡先試起來。
“程小姐,你和你母親相比還真是毫不遜色。”
程澈從巴公的話裡,聽出了幾分他對母親的熟稔,沒忍住追問了下去。
“巴公,恕我莽撞,但是我父母走得早,我對他們都不熟悉,聽你講起他們我心裡也覺得溫暖。能多給我講點他們的事嗎?”
巴公隔著繚繞的煙霧看著程澈,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當年的沈晚音。
一樣倔強不服輸的臉,沈晚音比程澈更多幾分冷漠與豔麗。
“你母親啊,那是個極聰明的人,說起來她還是我的伯樂,要不是她向……”
巴公的話音戛然而止,程澈有些失落。
巴公險些失言,哈哈笑了兩聲,隨後他的目光褪去了本就不多的溫情,又冷峻地訂在程澈身上。
“這樣看,你和你母親真像。當年你母親就擺了我一道,說不定你也會呢。”
程澈趕緊表忠心。
“巴公,我們不一樣。就算我不愛惜自己的命,我也舍不得讓葉燃跟我去死。”
巴公冷笑,沒再說話。
依柔送走了何秘書,回到煙雨閣包廂,巴公一個眼色,依柔便送客了。
等程澈也離開了,依柔終於開口說話了。
“巴公,您真的相信他們嗎?”
“依柔,我怎麼教你的,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依柔不解。
“那您還讓他們插手這麼多要緊的事……”
巴公深吸一口煙,在嘴裡細細品味,最後心滿意足地吐出煙霧。
“你去雲州,給我找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