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傅友德還在不斷得看著朱允炆。
剛剛這位皇孫殿下打招呼,他們這些個淮西吳江差點尷尬得用腳指頭再扣一座奉天殿出來。
你喊叔叔伯伯爺爺的...真不熟啊!
除了馮勝稍微溫和點回應了兩句,其他的兄弟基本都是麵色尷尬得應了一聲便作罷。
也幸好那一句‘百官上殿’及時,不然他老傅在戰場上刀裡來血裡去的沒死,倒是在這奉天殿外被活活尬死。
“諸位,今日可有何要事?”
高台之上,響起溫和的聲音。
再看朱雄英,麵上雖有稚嫩,但是對於這朝堂上,沒有任何的怯懦之感。
高下立判呐!
“啟稟殿下,臣有要事奏。”
就在此時,李善長微微一笑,緩緩出列開口道:“今冬甚寒,霜斷南枝。”
“北方山西行省參政焦泰朗來奏,稟明今冬災情,雪災甚重,牽連百姓逾十萬人。凍傷,凍死之人,不計其數!臣奏請撥款,賑濟大同府、保定府、天津衛、永平府等一十八個府地。”
“約合白銀,”
“三十萬兩!”
此話說出,整個朝堂之上,為之一滯!
一十八府地受災,賑濟災銀三十萬兩!
這可不是什麼小數字!
要知道,洪武陛下立國大明之後,定下的稅率是三十稅一,除卻蘇州這個倒黴蛋因為某個張姓人的緣故被加稅征糧之外,整個大明一年的國庫稅收是四百萬兩!
李善長這嘴巴一張,就要整個帝國一個月的稅收!
而就在李善長開口之後,立刻就有一道聲音響起:
“殿下不可啊!”
說話之人,正是如今的戶部尚書楊思義。
自打朱元璋自立吳王之後便是專管錢糧的司農卿,後設為戶部尚書,提出過鼓勵百姓種植桑麻,四年後再行征稅的草案,也被朱元璋所采納。
而昔年征伐之時,這家夥就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能頂著老朱的麵,埂著脖子喊沒錢的,整個大明就他一個了。
這老頭兒就一個特點:錙銖必較!
不是為人的錙銖必較,而是對於國庫裡的錢,錙銖必較。
與陳友諒鄱陽湖決戰,決定天下之主的戰役,這老頭能將府庫的錢硬生生扣到‘文’這個單位上,滿嘴燎泡還徹夜不眠得籌備糧草,實在讓人欽佩。
私底下老朱都曾對馬皇後講:‘楊思義,就是咱的蕭何,有這麼個摳門的家夥,當真是又愛又恨。’
李善長見是楊思義開口,隻是微笑,而並未開口。
楊思義卻是沒有理會這位中書省左丞相,朗聲開口道:“啟稟殿下,自我大明立國以來,陛下掛念百姓,休養民息。免稅,減稅之策多有。”
“然,”
“我大明國庫,鼠蟻皆骨瘦!”
“山西一十八府受災,理當賑濟,但這賑濟之銀錢,三十萬過巨啊!殿下!”…。。
楊思義不是反對賑災,他是反對李善長一拍腦門就蹦出三十萬銀兩這個數字來。
三十萬....這要是都給拿去賑災了,但凡再出一點事情,國庫連錢都拿不出來了。
便是他中書省轄製六部,他楊思義也對‘犯上’二字,絲毫不怵。
李善長微微一笑道:“三十萬兩,隻是根據山西行省參政焦泰朗的奏疏草草估量,具體是何數字的錢財,自要詳算。”
說罷,便是微微行禮,而後回到隊列之中,竟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此舉動,讓群臣亦是微微一怔。
這李相...就真的隻是稟報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