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爸呢?怎麼這幾天經常看不見他?”
“除了去打牌,這個沒出息的男人還能去乾什麼?”
柳月不以為然,南一聲音低低的,“那我怎麼瞧見爸爸這幾天紅光滿麵……”意氣風發的不像話?餘下的話,被大風刮碎,正在氣頭上的柳月,哪裡還有彆的心思去想彆的事情。
南一再三張張嘴,想要開口說話,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她總感覺,爸爸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就像是……外麵有女人一樣……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媽媽為什麼沒發現?平日裡仍舊和媽媽如膠似漆,若說確切的證據,確實也沒有。
她如今在家裡的位置與處境,微妙的尷尬,有的話不挑明,也許對誰都好吧?
南一沒再深究,也許隻是她的第六感……
畢竟從前和不少人有過性事,她的第六感,一般情況下不會有的。
“你說什麼?一一?媽媽沒聽清楚!”
柳月扯著嗓子,在疾疾狂風中也不忘回應乖乖女兒的話。
真正做到有問必答。
“沒,沒什麼。”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柳月聽到南一的話後,便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開車上,不一會兒便追上南星辭,改為‘烏龜爬’的慢速度。
小電動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平穩的水泥路上,偶爾有個小顛簸也不影響它穩步朝前行徑的速度。
南星辭穿得像個宇航員,被層層包裹住,比起電三輪來說,她的速度嗖嗖慢,但她不覺得慢,反倒是將南一和柳月母子二人,凍得牙齒打顫,嗖嗖嗖地哆嗦發冷。
“這個賤蹄子不會開車嗎?開這麼慢?”
“冷死老娘了,要不是情況不允許,老娘直接一拳頭招呼過去了!”
柳月被凍得臉通紅,也不忘記咄咄逼人的罵。
南一在旁邊,難得沒幫腔,隻是眼神裡,也隱隱流露出不善的目光,尤其是身體被凍得發冷,又瞬間變得發熱,冰火兩重天時,她的大腦被燒得空白,頻繁地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她所有遭遇的不順!
無論她找什麼工作,都找不到,她像是被木城封禁一般,無論走到哪兒,都沒有她的一處立足之地,留給她的隻有一個選擇,就是回她那破敗蕭條的農村小家。
而她幻想的事業女強人,高端奢侈的日常瑣碎生活,都成為泡影。
更彆談釣什麼金龜婿,身敗名裂的她,連個王八都不要她!
風言風語的閒話隨著她找工作的勢頭,而一步步被傳播開。
她走在路上,都有人說她臟、說她惡心、說她不檢點……她從未想過,被人指指點點會讓人如此難熬!
針不刺向自己時,永遠不會覺得有多疼!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如今她不止成為木城大學的恥辱學生,也成為木城的惡劣行徑當事人,且沒有之一……
“媽,真想開著三輪車把南星辭撞飛啊……”
南一忽然陰險毒辣的開口,目光緊緊盯著南星辭的方向,如同蛇蠍的凶狠目光。
柳月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哆嗦了下,三輪車直接差點拐彎,一頭栽到水泥路旁的莊稼地,還好她反應靈敏,母女二人這才沒有出車禍。
“一一,你在說什麼?”
柳月滿臉驚恐,人生在世不稱意,欺辱打罵出氣便可,何須取人性命?
“媽,我開玩笑的,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
南一柔聲安撫柳月,笑得好不單純可欺。
也隻有她自己清楚,在剛才的某一刻,她是真的想要解決掉南星辭這個天大的麻煩!可緊接著再一想,如果就是這樣將南星辭解決了,那麼等待她的,是法律的製裁。
如此一想,很是不劃算。
她的活著,隻有活著,有朝一日才能將南星辭踩在腳下!
而現在,她要像越王勾踐一樣,臥薪嘗膽,隱忍蟄伏……
“開玩笑也不行!”
在這一點上,柳月的底線性很強,“一一,人命關天,萬萬不可開這樣的玩笑,我和你爸,如今就隻有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了,千萬不可以再生出什麼事端了!”
柳月少見得嚴厲,認真地訓誡南一。
南一乖乖認錯,一點囂張跋扈的痕跡都沒有,“知道了媽,我錯了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說就是了!”
柳月長出一口氣,單手開著慢悠悠的三輪車,輕輕拍拍南一的手背。
她意有所指,“隻要不涉及人命,那麼無論你們怎樣,都可以當做家庭內部矛盾處理,一一你讀過書,這裡的輕重,該比我要清楚得多。”
南一略一思索,便了然地點頭,“知道了,媽。”
柳月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目光讚許地看了南一一眼。
半個多小時後,柳月帶著南一,跟在南星辭的身後,出現在高家村的村口,瞬時間,心裡有點百感交集。
自從她嫁到鵝鵝村後,平日裡甚少來高家村,除了節假日才回家看看外,其它時間基本上都不來。
她的媽媽和爸爸,每年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若說心裡沒愧疚、沒歉意,那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真的如古話所說的那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一年到頭來,隻比陌生人的程度好上一點,當然也僅此而已。
“叩叩。”
在柳月愣神的瞬間,南星辭敲響記憶中的簡樸大木門。
裡麵很快便傳來嗓音沙啞的老年女聲,“誰啊?”
記憶之中熟悉的聲音傳來,時隔兩世,南星辭鼻尖酸澀,胸口處悶疼悶疼的,像是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叫人喘不過氣來。
而柳月的眼淚,比她掉得更快,兩行清淚從眼眶出滑落,在寒涼的空氣中,刺疼刺疼的。
可她現在卻像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不敢上前,她真該死啊,竟然是追著南星辭,才來到的這裡!竟然沒想著,主動來一次?她還配當女兒嗎?
“媽,您怎麼哭了?”
南一第一個不理解,“姥姥一向不喜歡我,偏愛姐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是我的媽媽,乾嘛要為不相關的人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