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房間內,南星辭在蕭宴栩的注視下,將剛加熱過的牛奶喝光見底,蕭宴栩才收回目光。
“身體可還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南星辭搖頭,蕭宴栩雙手一伸,直接將人的頭給牢牢按住,“不能搖頭,說話。”
“我現在頭不疼啦,你放心好了。”
南星辭可可愛愛的眨眼,明亮動人的看向蕭宴栩,從滔天苦痛中平複下來的人,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慶幸自己還活著,慶幸還存活於世。
痛苦,能讓人更深切地意識到生命的真諦。
“真的不疼了?真的不難受了?確定嗎?”
蕭宴栩還是不放心,“要不然我們現在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怎麼樣?”
“祁醫生不是說了嘛,做太多檢查沒事的,隻要我不……”
蕭宴栩食指指腹抵在南星辭的唇上,“不說了,也不想了。”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水城。”
“啊?”話題跳躍性太高,南星辭一時間有點接不住他的話。
“星星,祁湛給我推薦了一個記憶大師,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好嗎?”
“可是這邊……”
“這邊所有的事情,我會安排給我的助理於河白全權負責,你跟我走,去看看,我們就回來,好不好?”
蕭宴栩口吻商量地問。
南星辭,“於河白?”
“嗯。”
南星辭記憶紊亂,隻覺得於河白這個名字有點熟悉,而具體哪裡熟悉,她又說不上來,莫名其妙的感覺,前世,前世……她隻在蕭宴栩的墓碑前見過幾次……
那人看她時的目光,很複雜,比起旁人看她時的厭惡痛恨,恨不得將她除掉而以絕後患的強烈敵視情緒不同;更多的是惋惜……
“你很信任他?”
“嗯,他從小跟著我。”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蕭宴栩多問幾句,“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
南星辭搖頭,前世她虧欠的人太多了,兩根手指根本數不過來。
繁雜的回憶錯亂拚接,她好像還欠於河白一條命。
前世蕭宴栩去世後,盛铖怒發衝冠,不管不顧的提刀要去砍她,在蕭宴栩墓碑前碰到盛铖的第一時間,她就被捅了一刀,多虧於河白及時出現,她才未傷到要害。
“你確定你要攔著我?為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那時盛铖直擊靈魂的問話,南星辭還記憶猶新。
盛铖臉上被濺了血,宛如地獄前來索命的閻王。
墓園位置偏僻,鮮少有人經過,再加上這是蕭家單獨建立的墓園,負責看管的保安全是自家保鏢,平日裡對盛铖眼熟的很,就算是瞧見他狀態不對勁,也沒想著要上前阻攔。
南星辭知道,他們所有人的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因為是她,蕭宴栩才會英年早逝,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沒有她,天知道蕭宴栩會活出如何精彩的人生?
蕭宴栩不想要讓她在愧疚煎熬裡度過餘生,他把他生前的一切全都安排好,卻低估了盛铖他們對他的兄弟情。不惜豁出命,也要懲治她這個作惡多端的始作俑者!
“於河白,你跟在宴栩身邊多年,你該知道這個毒婦是怎麼對待宴栩的吧?如今宴栩已經不在,她難道不應該跟著宴栩一道去赴死?她在怎麼還有臉活著啊!”
盛铖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猩紅的雙眼裡,摻雜著顯而易見的悲痛。
從小相伴到大的兄弟,不過是錯愛上一個人,就將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本來,本來……我以為我,我們所有人……和宴栩還能陪伴彼此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啊……”
於河白痛苦閉上雙眼,心頭煩亂,可卻沒有後退一步。
他機械般地對盛铖說,“少爺說了,不能動她,任何人……都不可以!”
“除非我死了,即便我死了,也會有新的人補上……盛少爺,您請回。”
“彆搭上您後半生的前程。”
南星辭在原地跪坐著,頭發散亂,眼眶早已通紅,淚水在她還未意識到時,便從她眼瞼處滑落,無聲地砸落在她手背。
她從發絲的縫隙裡,看見蕭宴栩的墓碑,和他的黑白遺照。
公子世無雙,絕世而獨立。
可卻因為她,提早離世,而她如今日夜的懺悔,又算得了什麼?
什麼用也沒有,根本不可能讓死人複生,根本不可能!
在她身後,盛铖同於河白混打在一起,盛铖抱了必殺的決心,下手極狠,於河白還手時的力度也不弱,直接將人乾翻在地。
二者相互廝殺,誰也不肯讓誰。
“給我刀。”
南星辭忽然站起來,站在兩人交戰的中心,她再一遍重複,“給我刀,盛铖。”
“老子他麼憑什麼要聽你的!”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我給你!”
南星辭瘋批著魔般的開口,聲音似鐵獸般沙啞嘶吼。
盛铖一時間楞在原地,於河白保持著防禦的姿勢,隨時準備抵禦盛铖的攻擊。
“給我。”
南星辭再次重複,在盛铖失神的瞬間,從他手中奪走鋒利的刀。
“唰——唰——唰——”
她給了自己脖子一刀,借著是左右手腕,分彆一刀。
鮮血淋漓,霎時間她被血色浸染,盛铖雙腿顫抖、不可置信的摔坐在地上,於河白第一時間撥通120,以及蕭家單獨的私人醫生電話,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傻站著。
“南星辭,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做夢!”
“嗬。”南星辭輕笑一聲,“我從來都不需要你的原諒,這是我欠蕭宴栩的,我欠他一條命,這是我活該。”
“你知道最好!”
“盛铖,對不起。”
南星辭忽然朝著盛铖的方向,90°鞠躬致歉。
突然的轉變,和她身上加重的傷口,讓於河白趕緊攔住,“求你了,你彆在動了,少爺讓我好好護著你,你這是做什麼!你要是真這樣去了,那我也不活了!”
南星辭原本要推開於河白,卻在看見他搶過自己手裡的刀,對準他的脖頸時,動作僵持在原地,“我是少爺的助理,也是少爺的保鏢,不管是正當防衛,還是自殘,我都比你要專業的多。一刀斃命,我說到做到!”
於河白以死相逼,南星辭表情變幻莫測的轉變,苦痛又淒婉,她眼裡噙著淚,喃喃自語的開口,“我不動我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