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距離皇宮大概半日車程,因著隊伍壯大本著安全為上的想法,硬是走了大半日才將將抵達。
坐在舒適的馬車上,杏雨嘰嘰喳喳一刻都不曾停歇。這姑娘沒怎麼出過遠門,看什麼都感覺是新奇的,單手托腮倚在窗邊,看著沿路的樹木綠了枝椏。
頭頂一番吵吵鬨鬨,把腦袋伸出去一瞧才知是一群站在樹枝上對話的鳥兒,這可大大激發了杏雨的創作激情。
“姑娘,您說會不會有人射中鳥兒?這可真是考驗人,您說陛下能不能行呢?”
“把毛拔了放在火上烤那滋味兒能和烤翅膀是一樣的嗎?”
姑娘歎了一口氣,覺得這樣十分殘忍:“還是算了吧,小鳥那麼可憐吃掉了多可惜啊,還是逮住野兔來吃吧。”
……合著這同情心是按體型大小來分配的??
薑妤回想起今早出發前見到祁琰的場景。她在女眷的車隊中隔著老遠一眼就望見了挺拔於馬背上的他,暗金色的戰甲襯得他沉穩威武,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穿戰甲的樣子,真像是從天上降落的戰神。
兩人就像是心靈相通,他透過層層人群捕捉到她,炙熱的目光烤得她麵頰滾燙,回想起昨日裡他在她頭頂喘著粗氣的模樣,心上湧過一陣電流。
說他是男德典範吧,偏偏總是溜出宮來翻進她的院子;說他不守規矩吧,也是沒越雷池一步。她總說讓他注意一點怕被人看見給他惹了麻煩,但男人選擇不聽這一套:“朕看誰敢?把他官帽摘了!”
怎麼有點兒昏君那味兒了呢?
從袖子裡取出一隻白玉發簪插於發間,這是臨出發前一天祁琰送給她的,說這是與他的扳指是同一塊材料。還說白玉最配墨發,她彆在頭上便能從人群中一眼望見她了。
“哎呀。”身邊的婢女發出一陣驚呼,這樣的聲音在路上不知是聽了多少,薑妤已經見怪不怪了,“那人真是好生英俊。”
順著一看,是韓校尉。他策馬行在隊伍中巡視一遭,單手捉住韁繩,有力的雙腿一夾馬腹又追上前。身著銀色盔甲,用發帶將長發綁成馬尾。與祁琰的穩重不同,這樣打扮倒是讓他增添了一些少年氣。
在尚食局的時候就見識了不少韓清馳的小迷妹,如今又發現了一枚。
到達驪山時已是黃昏,大家在山腳下安營紮寨。處於最中的營帳是陛下所住,剩下的呈圓形分布按照官階身份依次向外散開。薑妤被安排與杏雨同賬,晚飯之時等來的倒不是端過來的飯菜,而是位小熟人——小福子。
作為在陛下身邊伺候的人,他一來,也不難猜出是有什麼事。還再猜著今晚是否能吃到野味兒的杏雨臉色瞬間冷下來,手一放用門簾將她最不願見到的人擋在帳外。
無奈隻好自己掀起這礙事的簾子,顧不上杏雨的反常,先是道出所來目的:“好姐姐,陛下說他那邊東西多,讓你過去一起用膳呢!”
祁琰哪裡會說出這種話?隻不過是小福子添枝加葉後的話語罷了。如今的形式已經明了,左右這位姐姐都是要入主中宮的,在她麵前獲得好感豈不是比做彆的都強?說些讓人愛聽的話又不損失什麼。
得走一會兒才能到達主賬,此處青山綿延數裡,遠遠一望山上是一片青綠之色。明明有這樣多的山頭,但最高的主峰喚作驪山,其餘的便都成了它的附屬。不遠處的綠樹抽出枝葉,鼻尖儘是芳草氣息。在現世中口罩戴久了,偶然呼吸著難得的清新真是美事一樁。